顾小柚立刻点头，放轻了脚步，像做贼一样拉着她往楼上走。

到了主卧外面，小姑娘先停住，趴在门边往里看。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温知夏也顺着那道缝隙看进去。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灯，光线不亮。

顾宴辞坐在床边，外套已经脱了，衬衫领口也扯开了些。他一只手按着额角，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着，另一只手拉开床头柜，从里面倒出几粒药，拿起水杯，仰头吞了下去。

动作很熟练。

温知夏看着那一幕，微微怔了下。她这两天是见过柜子里有药盒，只是没细看，还以为是家里常备的感冒药。原来，是顾宴辞自己的。

顾小柚靠在她身边，小声说：“爸爸一直有头疼的毛病。”

她说着，语气都低了下去。

“每次疼起来都很难受的，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下，也睡不好。”

“医生来过好多次，都不能完全治好。”

小姑娘说这些话的时候，偷偷去看温知夏的脸，像是生怕她听得不够心疼，又继续往下说：“我有一次半夜起来，看到爸爸一个人在书房里坐着，他都不说话，脸都白了。”

温知夏听得心里一紧。

她还真没往深处想过。顾宴辞平时看着太强，太稳，哪怕冷着脸，也像什么都能扛住。很难把他和这种反复折腾人的病联系到一起。

她看着房间里那个低着头按太阳穴的身影，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轻轻敲了下门。

里面的人抬起头。

顾宴辞眉心还拧着，看见门口站的是她，神色更淡了些。

“有事？”

温知夏推门进去一点，声音放轻。

“我看你好像不太舒服。”

顾宴辞没接话，只看着她。

温知夏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还是把话说完：“我会一点按摩。以前外婆头疼，或者肩颈不舒服，我都会帮她按一按。”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试试。”

顾宴辞听完，眼神没什么温度。

他头正疼得厉害，太阳穴一下一下发胀，连耐心都少得很。她偏偏这个时候站到门口，说要帮他按摩。

在他听来，这话实在太像借着关心靠近。

顾宴辞唇角压了压，声音也冷下来。

“不用。”

温知夏顿住。

“我只是想”

“我说不用。”顾宴辞打断她，抬手按着额角，语气里有压不住的烦意，“出去吧。”

这话很直。

温知夏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像被迎面浇了一盆冷水。她本来也只是看他难受，想着能不能帮一点。可他这样一拒绝，她立刻就明白了，自己又多事了。

“抱歉。”她轻声说，“打扰你了。”

说完，她退了出来，顺手把门带上。

顾小柚立刻迎上来，小脸皱成一团。

“爸爸怎么这样呀。”

温知夏勉强笑了笑。

“没事，他头疼，心情不好很正常。”

顾小柚却认真摇头。

“不行，等他不疼了，我一定要批评他。”

温知夏被她逗得心里松了松，捏了捏她的小脸。

“你还会批评爸爸啊。”

“会呀。”顾小柚挺了挺胸脯，“因为他不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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