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夏动作顿了下。
小姑娘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只是随口一说。可她听在耳朵里,心还是不由得软了一下。
她抬手,轻轻顺了顺顾小柚的头发。
“好,那就讲小兔子。”
灯没有全关,只留了一盏床头小夜灯,光是暖黄的,照得整个房间都很安静。
温知夏靠在床头,慢慢开口。
“从前有一只小兔子,住在一片很大的树林里。她每天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抱着自己的胡萝卜,到处找人说话。”
顾小柚抱着兔子,听得很认真。
“那她有妈妈吗?”
温知夏看着她,轻声说:“有。她妈妈会陪她吃饭,陪她睡觉,还会在她做噩梦的时候拍拍她。”
顾小柚眼睛一弯,满足了。
“这样很好。”
门外,走廊灯还亮着。
顾宴辞回了房,却没躺多久。
头还是疼。
药吃下去,压下去一点,又很快翻上来。太阳穴一下一下地跳,像有人拿细针往里扎。他闭着眼躺了会儿,越躺越烦,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
房间里安静得有些过头。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脑子里却莫名闪过这两天夜里的一些片段。
她睡在身边的时候,他好像没这么难受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顾宴辞脸色更沉。
荒唐。
可头疼是真的,睡不着也是真的。他抬手按了按额角,指腹压得发白,最后还是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走廊里很静。
儿童房的门没有关死,留了一条缝。顾宴辞走过去,脚步停在门外,视线顺着那条缝落进去。
顾小柚已经缩进被窝里了,只露出一张小脸,眼皮开始慢慢打架。温知夏靠在床头,声音很轻,正讲到小兔子半夜做梦,哭着去找妈妈。
顾小柚迷迷糊糊插嘴。
“那她妈妈会抱她吗?”
“会。”温知夏说,“她一哭,她妈妈就抱她。”
“那就好。”
小姑娘咕哝完这一句,手一松,兔子都快掉了。
温知夏伸手接住,替她塞回怀里,又把被角往上拉了拉。动作不急,眼神也很软。
顾宴辞站在门外,眉心却没松开。
她对孩子耐心是真的,温柔也是真的。可越是这样,他心里那点防备反而越压不下去。
顾小柚年纪太小,谁对她好一点,她就会扑上去。温知夏是不是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才顺着她,哄着她,让她一天比一天黏。
这个念头让顾宴辞的脸色更冷。
他看了片刻,转身回了房。
可回到床上,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头疼还是疼,心里那点烦也没下去。越睡不着,脑子就越清醒。清醒到他能记起那晚她睡在旁边时,呼吸很浅,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也一直在。
顾宴辞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今晚像跟自己过不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
等墙上的钟走过半夜,他翻身时,手背忽然碰到旁边一个软软的东西。
顾宴辞动作停住,偏头看了一眼。
是温知夏的枕头。
她今晚去了儿童房,枕头还留在这边。
他盯着那只枕头看了两秒,抬手拿了起来。本来是想丢远一点,省得碍眼。可枕头一靠近,那股很淡的香味就散了出来。
很轻,很干净的味道。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