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游听见外婆的那些话，脸上的笑先僵了半秒，心口也跟着沉了一下。

老人握着她的手，指尖没什么力气，却攥得很紧。

许游没立刻接话。

她脑子里先闪过的是温知夏前阵子那副样子。

医院催费，电话一个接一个，温知夏白天去画室，晚上还要去兼职，回来连喝口水都顾不上，整个人瘦得厉害。可今天，她问温知夏，温知夏却说外婆已经有救了。

她当时还觉得，温知夏那是怕欠人情，怕麻烦她。

现在想想，哪有那么简单。

许游压下那点翻涌的念头，抬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轻松，甚至还带了点笑。

“外婆，您别担心。”

她把语气放得很稳，像平时逗老人开心那样，故意说得轻快些。

“知夏一直都是有分寸的人，她要是不想说，肯定有她的道理。您先放心，她不会乱来的。”

外婆看着她，眉头还是没松。

“可她最近”

“我知道。”许游赶紧接过话，“她前段时间是挺难的，钱也紧，事也多。可您看她现在，不是已经慢慢好起来了吗。”

她说着，手指轻轻拍了拍外婆的手背，声音压得更柔。

“我回头也去问问，看看她到底怎么回事。您别先着急，真要有什么，我肯定替您盯着。”

这话说完，外婆紧绷着的神色才稍微松了些。

老人叹了口气，眼眶还是红的。

“你们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就是都不肯让人省心。”

许游笑了一下，顺着她的话往下哄。

“那是您太疼我们了。我们要是都太省心，您不是没机会操心了。”

她一边说，一边又替外婆把被角往上掖了掖。

“您现在别想别的，就记着一件事，听医生的话，好好养着。知夏这边有我呢。”

外婆点了点头，嘴上应着，心里那点不安却没完全散。

许游看出来了，也没再多说，只陪着老人聊了两句学校里的事，故意挑些轻松的话题，说她最近被老师点名，差点在教室里被训得抬不起头，逗得外婆总算露了点笑。

又坐了一会儿，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温知夏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医生刚给她的资料。

她一进来，就先察觉到病房里的气氛不太一样。

外婆看她的眼神有点复杂，许游也不像平时那样一见她就先开玩笑，反倒安静了些。

温知夏脚步顿了顿，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她转念一想，可能是外婆刚听了手术的事，情绪还没完全缓过来，也就没多问。

她把资料放到床头柜上，先冲外婆笑了笑。

“外婆。”

外婆看见她，脸上的神情很快就收了起来，像刚才那些担心都没发生过一样，语气也照旧温和。

“回来了。”

“嗯。”温知夏走到床边坐下，“医生跟我说了，下周就能安排手术。”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还是亮的。

外婆怔了一下，随即慢慢睁大了眼。

“真的？”

“真的。”温知夏把资料翻开给她看，“这是刚定下来的方案，这两周先调身体，饮食和作息都要配合，指标稳住了就可以进手术室。”

她怕外婆听不明白，特意把说法放得很简单，手指一页页点过去，耐心给她讲。

“医生说，成功率比之前高很多，你不用太担心。”

外婆盯着那几页纸看了好一会儿，手都轻轻抖了一下。

她没再问别的，只抬头看着温知夏，眼睛慢慢红了。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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