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那阵狗叫一直没停。
苏家屋里没人说话,连苏念念都缩到了苏母身后,手攥着她衣角,攥得发紧。
外头那人喘匀了气,才接着往下说:“里正让各家都把门关紧,灯也别点太亮。那几骑人没进屯子,就在村洗头外头转。”
苏父脸色一下沉了。
“村西头那边呢。”
苏晚晚心里一沉。
村西头,正是苏家那半亩麦地的方向。
“我去看看。”苏父说着就要往外走。
“你疯了。”苏母一把扯住他,“这会儿出去,撞上北狄人怎么办。”
“那地不能不看。”
“地要紧,命就不要了?”
“先别去了。里正说了,等后半夜没动静再看。那帮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像是要真打,就是搅得人睡不着。”
苏父咬着牙,半晌没再往外走。
那一夜,苏家谁都没睡踏实。
“我去地里看看。”她低声道。
苏父已经披上衣裳了,“我跟你一块。”
两人刚出院门,就见村里不少人已经往外走。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
天还冷,地上蒙着层薄霜。
到了村西头,远远就能看见几处地头乱了。原先整齐的垄让马蹄踩塌,泥土翻起来,混着断掉的苗,横七竖八倒着。刘家媳妇蹲在地边哭,哭得鼻音都哑了。王老三蹲在自家篱笆边骂娘,骂了半天也没人接他的话。
苏晚晚心里越来越紧,脚下越走越快。
等看见苏家那半亩地时,她总算松了半口气。
还好,不算最坏。
麦地只伤了一角,大约两垄地叫马蹄蹚过去,踩塌了一片。剩下大半还在,只是边上留着杂乱的蹄印,看得人心里发堵。
苏父蹲下去,手捧起一把倒下的麦苗,半天没说话。
苏晚晚鼻子也有点酸。
她一开始就知道,边关的日子不会安稳。可真等自己辛苦翻出来的地被踩坏了,那股窝火还是压不住。
“还能扶起来一点。”苏晚晚先开了口,“没踩烂根的,兴许还能活。”
苏父嗯了一声,嗓子发闷,“先扶。”
父女两个蹲在地边,把倒下去的苗一点点扶起来,再用旁边的土轻轻压住根。能不能活,眼下谁都不敢保证,可总得先救。
忙完麦地,苏晚晚又想起院里的菜。
“爹,你接着看这边,我先回去一趟。”
“去吧。”
她一路小跑回了家,刚推开院门,心就沉了一截。
院角那块菜地果然也遭了殃。
苏晚晚蹲下去,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片倒下去的菜。叶子上还挂着霜,摸起来发凉。她心口堵得厉害,像有人拿手捏了一把。
这块菜地是她来这儿以后第一个种活的东西。
她深吸了口气,把那股火硬压下去,低头去扶那几棵还没彻底折断的。正扶着,忽然听见院墙外一声很轻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砸进了草堆里。
苏晚晚动作一停,抬起头。
苏晚晚站起身,顺手抄起门边那根劈柴用的木棍。她手心全是汗,棍子握得都有点滑。院墙外没再出声,安静得更恕k白吡肆讲剑频角浇牵任偶还珊苤氐难绕Ⅻbr>然后她看见了人。
那人靠在墙根下,半边身子都陷在枯草堆里,身上穿着深色劲装,肩背沾着土和血。左臂像是挨了刀,衣料裂开一块,血已经干了一层,又渗出新红。腿上也有伤,靴边全是泥。他低着头,呼吸很沉,像是刚撑着翻进来就没了力气。
不是北狄人的打扮。
苏晚晚第一反应是跑。可她脚刚往后挪了半步,又停住了。
这人伤得不轻。要真是坏人,方才完全能趁她蹲着时动手,不至于这么无声无息地倒在这儿。再说他身上那股血腥味太重了,再不管,说不准人就死了。
屋门开了,苏母急急出来,一看墙根那人,脸都白了。
“这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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