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李夫子拍了拍袍子上的土。
“你若真想学,回头得空来找我。我那儿有本旧农书,破是破了点,还能看。”
苏晚晚眼睛一亮,“真的?”
“骗你做什么。”
“那我改天去。”
“别改天。想学就趁早。地不等人。”
“好。”苏晚晚应得痛快。
李夫子看她这样,嘴角终于露了点笑意,“成。走了。”
他一走,苏父才低声感叹,“你这丫头,倒跟夫子说到一块去了。”
“人家真有本事。”苏晚晚把刚才那几句在心里又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今天这场提醒来得值。
她不是怕学东西,她是怕不懂还硬来。
这地方,种错一次,家里就得少一季吃的。
晌午过后,苏晚晚没急着下玉米,只先按李夫子说的,把地又翻细了些,混进烂叶碎草和一点沙土。
苏晚晚从后头回来时,就听见她哎哟一声。
那声音不大,带着点委屈,像是没防备吃了亏。
她快步过去,只见苏念念蹲在地边,抱着手背直抽气,眼里已经包了泪。
“怎么了。”
“虫子咬我。”苏念念把手伸出来,声音都变了,“这儿疼,还痒。”
她手背上鼓起了个红包,中间一点发白,周围已经红了一圈。大概是翻草时碰了什么毒虫。
苏母听见动静也跑了出来,脸色一下紧了。
“我看看。”
苏念念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忍着没掉,“我没哭。”
“没说你哭。”苏晚晚蹲下去,握住她那只小手,“别抓,越抓越肿。”
她心里第一反应就是灵泉。
这东西能养地,能缓伤,昨儿喂了那伤兵两口,今早看着脸色就比昨晚强。眼下给苏念念消个肿,应该也行。
可苏母就在边上看着。
苏晚晚手指顿了顿,还是转身去舀了小半勺水,背对着苏母,借着袖子遮掩,悄悄滴了两滴灵泉进去。
而这一切都被在柴房的顾是见看到,但顾石见没有放在心上。
苏晚晚端回来,拿布蘸湿了,轻轻敷在苏念念手背上。
“凉。”
“凉就对了。”苏晚晚低头给她敷,“忍着点。”
苏念念本来疼得想缩手,可姐姐按得稳,她就真没乱动,只时不时吸一口气。
敷了一会儿,那圈红竟真慢慢退了点。
苏母站在旁边,神色一点点变了。
她不是没见过消肿的草药,可哪有这么快的。方才还鼓着的包,这会儿已经平了些,连念念脸上的苦相都松了。
“还痒吗。”苏晚晚问。
苏念念抬起手背看了又看,有点惊喜,“不怎么痒了。”
“那就别再碰草堆。”
“我知道了。”
苏母没说话,只盯着那块湿布看了两眼,又去看苏晚晚。
这几日,她不是没起过疑心。
从晚晚病醒以后,她懂的事一下多了,种地有招,做饭有门道,连这会儿一敷水都能消肿。说全是梦里学的,谁信谁傻。可她看着自己闺女忙前忙后,瘦得脸都尖了,心里那点疑心转到最后,也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管这孩子身上到底多了什么,只要她还是她闺女,能让一家人活下去,那就够了。
苏母抿了抿唇,什么都没问,只把苏念念拉起来。
“往后守菜也别真拿手去翻。你这小身板,咬两口就受不住。”
苏念念点头如捣蒜,转头还不忘冲苏晚晚咧嘴笑,“阿姐真厉害。”
苏母喊吃饭了,苏晚晚把一碗菜稀饭和一个馍子拿到柴房给顾石见,苏晚晚顺手滴了两地灵泉水道稀饭里面。
“家里只有这些,你不要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