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数穗子。”苏晚晚低头看她,“别数错。”
苏念念立刻挺起胸脯,“我肯定不数错。”
没多久,秤借来了,篓子也抬来了。
赵校尉亲自站在边上看,两个兵卒下地帮着掰,苏父和村里两个男人一块往篓里装。王大娘不知从哪摸来一块旧木板和半截炭,蹲在一边记数,嘴里还不停念。
“第一篓,二十七穗。”
“第二篓,二十九。”
秤杆一抬,借秤那人眼睛都睁大了。
“二十六斤。”
“啥。”王大娘先叫出声,“这一篓才多少穗。”
“二十七穗。”
“那第二篓呢,快称。”
第二篓上去,分量也差不多。
第三篓更沉些。
几篓一过,边上的议论声彻底压不住了。
“这哪里是种粮,这是种金子。”
“我活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沉的棒子。”
“这要是种满一地,得收多少。”
“怪不得苏家最近日子起得快。”
有人说着说着,声音都变了调,眼睛死盯着那堆玉米穗,像是想从里头看出个财神爷来。
李婆子这回也不阴阳怪气了,只拿手一下一下搓着衣角,嘴里喃喃:“真成了,真成了。”
赵校尉没理会周围那些声音。
“苏姑娘。”他第一次这么叫她,“你这粮,值钱。”
苏父站在一旁,听见这句,心口都是一跳。
值钱。
这两个字对苏家来说,重得跟砸下来一样。
苏母更是把手指攥进了衣角,半天没敢吭声。她怕自己一出声,就露了怯。
苏晚晚脸上没显出太多喜色,只是抿了下唇,“军爷想怎么个值钱法。”
赵校尉看她一眼,心里更高看了两分。
他也不绕弯子,直接道:“军里要这粮。”
地头顿时又静了一层。
有人咽口水,有人互相看。
军里要粮,那可不是小事。
苏父嘴张了张,先看苏晚晚,不敢自己答。
苏晚晚心里反而稳了点。
来了。
她从玉米一出穗开始,就一直在等这一句。
“要多少。”她问。
赵校尉道:“先买一半。”
这话一出,连苏母都愣住了。
只买一半。
她原本都做好了军里要全收走的准备。真到了这一步,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怕。怕粮一走,家里又回到以前那样,锅里空,心里也空。
赵校尉显然看出了他们的顾虑,继续道:“另一半你们留着自用,也留种。明年若要扩种,没种子不成。”
这回不止苏母,连苏父都愣在了原地。
这话太讲理了,讲理得不像来买粮的兵。
旁边几个村民面面相觑,也都没想到。
军里若真想压人,按常见粮价一压,苏家敢不卖吗。可眼前这位赵校尉,张口先给苏家留一半,分明是把后头的事都替他们想了一层。
苏晚晚盯着他,“什么价。”
赵校尉没立刻说,报一个比市场还低的价格。
“按一文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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