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晚晚带着苏母和苏念念去了镇上。
雁门关外的镇子不算大,逢集时却热闹。街上全是人,卖布的、卖肉的、卖杂货的,叫卖声一阵压一阵。
苏晚晚上回来卖菜时,衣裳旧,篮子里就那么几把青菜。她站在摊前问个价,掌柜看都懒得多看她两眼,说话也带着打发。
这回不一样了。
她穿的还是旧衣,可怀里有银子,腰杆都稳了三分。
“先去买盐和米面。”苏晚晚低声道。
“先买那个做什么。”苏念念眼睛已经被一旁的糖人勾住了,脚都差点挪不开。
“因为能吃。”苏晚晚把她拽回来,“糖不能当饭。”
苏念念只好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老老实实跟着走。
卖布的铺子里,掌柜正打着算盘,见她们进门,只抬了下眼皮。
“要什么自己瞧。”
苏母脚步先慢了,手都不敢往那些布匹上挨。她一辈子省惯了,站在这种地方,总觉得自己一伸手就会把好布摸脏。
苏念念更明显,明明眼睛黏在一匹嫩青色布料上,手却死死背在身后。
苏晚晚看在眼里,没先说别的,只道:“掌柜,厚棉布怎么卖。”
掌柜随口报了个价,还是那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苏晚晚也不急,问完这个又问那个,把铺子里耐穿的、厚实的都看了一圈,最后才从怀里摸出那角碎银,轻轻放到柜面上。
“这些够拿几尺。”
银子一落,掌柜的眼神立马变了。
他算盘也不拨了,脸上先挂起笑:“哎哟,小娘子是实心要买啊。那你早说,这边这几匹都结实,做冬衣最合适。”
说着,人也从柜后绕出来了,亲自帮着扯布。
苏晚晚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只一匹匹看。她先给苏父挑了块深褐色粗布,耐脏耐磨。又给苏母看了件厚棉衣。那棉衣灰蓝底子,针脚密实,领口包得也严,一看就暖和,还给顾石见买一件棉服,避免让他冷死在自己家。
苏母嘴上立刻道:“晚晚,这个太贵了。”
“包起来。”她冲掌柜道。
“别,真别。”苏母一下急了,“我身上这件还能穿,补补就行。”
“补得棉花都跑了,还穿什么。”苏晚晚看着她,“娘,你夜里总咳,不是风吹的是啥。真冻病了,花的药钱更多。”
苏母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半天才红着眼低骂一句:“你这丫头,手也太大了。”
苏晚晚没接,只转头去看苏念念:“你挑一块。”
苏念念一愣,立刻摇头:“我不用。”
“让你挑就挑。”
“真让我挑。”
小姑娘盯着那几匹鲜亮些的布看了又看,最后还是小心翼翼指了那块嫩青色的,声音小得很:“这个行吗。”
“行。”苏晚晚点头。
布和棉衣买好,苏晚晚又去买了米、面、盐,还称了点红糖和一小包干姜。卖米的伙计起初见她们穿得寒酸,还以为只是来问问,等她真掏了钱,装袋时动作都快了不少。
最后一站是肉摊。
案板上的肉刚切开,油花泛着亮。苏念念站在摊前,连吞了好几下口水。
“掌柜,给我切这块。”苏晚晚指了指带点肥的那条。
肉贩抬头看她:“这一大块,你家吃得完。”
“吃得完。”
“行。”肉贩刀一落,砍得干脆。
“再来一根骨头,便宜点算我。”
肉贩瞥她一眼,笑了:“你这小丫头还会讲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