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些步骤在心里顺到半夜,才慢慢躺下。闭眼前还在想,明天先不往外说,先让母亲试试看。
第二天天一亮,苏晚晚就起了。
苏母刚把灶火点着,还在往锅里添水,就见她抱着那架旧纺线车往外挪。
“你干啥呢。”
“娘,等会儿我有事跟说。”
苏母一听她这口气,心里先是一跳,紧跟着就看见她把纺线车放到院里,还拿了木楔、细绳、小刀出来。
“你又要折腾它。”
“嗯。”
“这可不是地里的锄头,弄坏了可就不能用了。”苏母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快步过来,“家里就这一架能使得顺手的,你别给我拆坏了。”
苏晚晚抬头看她,先笑了一下。
“娘,我又不是砸它。我就是给它顺一顺。”
“顺什么顺,它都用这些年了。”
“就是用太多年了,老了。”
她没空多解释,先把轮边那块磨毛的木卡拿下来,翻过来看了看,又用细绳在原先容易打滑的地方缠了两道。缠完以后,木楔重新塞进去,卡得比原先稳。可木轴那头还是涩,转起来有点发滞。
苏晚晚转头喊:“爹。”
苏父正好从后院进来,肩上还扛着两根木头。
“咋了。”
“你帮我削个木轴,细一点,头上打磨圆些,别起毛。”
苏父愣了下,走过来看那纺车。
“旧轴不还能用。”
“能用是能用,就是磨得发涩,线总挂。你帮我削一个,试试。”
苏父没多问,放下木头就去找刀。
“你这丫头,一天天脑子里净是新主意。回头真弄坏了,咱家这个月都别想纺线了。”
“坏了我给你修。”苏晚晚手里没停,“真修不好,我赔你一个新的。”
“你拿什么赔。”
“拿我后头卖粮的钱赔。”
这话一出,苏母本来还想念她,最后也没念出口,只站在边上盯着看。
苏晚晚按着脑子里那套法子,一点点给她示范。
苏母原本半信半疑,真坐下时还嘀咕了一句:“我看你倒像比我还会。”
“你先试。”
苏母接过棉条,按她说的法子慢慢上手。
第一圈转得还生,脚下有点乱。第二圈开始,她脸色就变了点。再往后,那股变样就更明显了。
原先最烦人的就是断线。
稍一急,线就断,断了还得重新接,接不好又粗一截细一截。可这回她连着纺了一会儿,线居然一直顺着走。手上没那么绷,脚下也不至于踩得发酸。
苏母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慢慢收出来的线,半晌没说话。
苏晚晚凑过去问:“怎么样。”
苏母捻了捻那截线,眼里终于有了点亮色。
“真匀了些。”
“还轻省吧。”
“是轻省。”她嘴上这么说,手却没停,“怪了。”
“怪什么。”
“还是这架车,还是这些棉条,怎么一到你手里,就跟换了个脾气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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