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辞看着她,唇角几乎没动,却像是想笑一下,最后又压了回去。
“好。”
他把布包收好,转身要走时,目光落到她领口那块玉佩上,停了极短的一瞬。
“记住我刚才说的。”
苏晚晚知道他指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先护自己。
她抿了下唇,还是点头。
“你也是。”
顾砚辞没再说话,抬手朝她们几个点了点,转身出了院门。
马在外头候着,他翻身上马时动作利索得不像个刚从屋里走出来的人。亲兵早已在村口等着,见他上马,立刻调头。
马蹄一响,直冲村外。
苏晚晚站在院门边,盯着那道背影,直到那人消失在土路尽头。
她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攥着门框,指尖都掐白了。
苏母走到她身边,声音低低的。
“晚晚,这可咋办。”
苏晚晚没回头,只看着远处那条通往军营的路。
“先把手里的东西收好。”
苏父沉着脸道:“我现在就去地里。”
“俺也去。”王大娘也不磨叽了,扯起袖子就往外走,“把能掰的先掰,能搬的先搬。真要打起来,粮可比银子值钱多了。”
刘家媳妇已经把袖子挽上去了,“俺也去喊人。村东头那几家要不要一起知会。”
“去。”苏晚晚说,“先别说北狄大军,就说军营那边要收紧,叫大家把粮和人都往家里收。”
苏母点头,转身去找麻绳和布袋。
苏念念也跟着跑起来,嘴里还不停问:“阿姐,我干什么。”
“你去把屋里的麻袋拿出来。”
院里的人一下全动起来了。
新屋还没住进去,仓房也还只搭了个架子,可苏晚晚这会儿没工夫心疼这些。
苏晚晚站在新房门口,抬眼看了看院里那一摞摞粮袋,又看了看后头的五亩地方向。
雁门关要起风了。
而她手里这些刚长起来的粮和布,说不定就是这场风里最不能断的那口气。
北边终究是没有打起来。
顾砚辞回营后,苏晚晚就没再见过他。只知道军里来取布取菜的人没断,规矩反倒比先前更严。
日子还是得过。
新屋那边继续收尾,仓房也垒起来了一半。五亩试种地里,玉米和菜都稳了点,改良麦种也起了苗。前阵子一乱,家里人人都慌,慌过这一阵,反倒更知道粮得抓紧种。
这天下午,日头偏西,苏晚晚刚从后院出来,鞋边全是泥,手里还攥着半截掰开的菜根。苏念念正蹲在门口数布捆,忽然抬头喊了一声。
“阿姐,表哥来了。”
苏晚晚脚步一顿,先把手里的菜根丢进竹筐,这才抬头。
顾砚辞从院门外进来,还是那身寻常短褐,肩上落着一点风尘。他一进门,先看了眼院里晾着的布,又看了看后头新搭起来的仓棚,最后才把目光落到苏晚晚身上。
“军里那边消停了?”
苏晚晚问得平常,手却在围裙上蹭了蹭。
“暂时消停。”顾砚辞道,“北狄这回只是试探,想看看边关虚实。主将没松,城防和巡哨都加了,短时间内不会出大事。”
苏母从灶房里探出头,听见这话,先松了口气。
“那就好。前几天我夜里都没睡实,生怕哪天一睁眼,城外就点了火。”
顾砚辞点了下头,没接这个话茬,反倒转向苏晚晚。
“你跟我走一趟。”
“去哪。”
“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