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娘最先凑过来。
“晚晚,你这地真能下种了?”
“能试试。”
“你这丫头真有两下子。”
李婆子也在人堆里,嘴还是歪的,“土松一点就敢种麦,别回头糟践了粮种。”
跟这种人费嘴皮子没用。真把麦子种出来,比说一百句都强。
她从怀里摸出那包改良麦种,动作很小心。
种子不大,看着和普通麦种没差太多,颜色却更饱满些。她
苏父看出她紧张,低声说了句:“撒吧。都走到这一步了。”
这半亩地,是苏家在村里重新站起来的指望。
也是她在这个地方真正扎根的第一步。
种完以后,苏晚晚又提着水壶浇了一遍。村里人只看见她往水里掺了点灰水,却看不见那点灵泉已经顺着壶口落进土里。
王大娘看得认真,嘴里还啧啧。
“翻土,拌灰,再勤浇,原来真有门道。”
李婆子冷哼一声,“现在说门道还早,等长出来再吹吧。”
苏晚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李婶子说得对,等长出来再看。”
她这话说得平,李婆子反倒不好接了,只撇撇嘴,扭头走了。
接下来的十来天,苏晚晚比先前种菜还上心。
每天早晚都去地里看一回。
每天早晚都去地里看一回。
苏念念现在真成了她的小尾巴。
她一出门,小姑娘就跟着。
“阿姐,今天浇哪一垄。”
“这一排。”
“我给你数着。”
“行,那你别踩进去。”
“我知道。”
苏父瞧着这一大一小,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模样。
“前阵子还怕你撑不过去,现在看你骂起念念来,倒是有精神了。”
第七天,麦苗冒头了。
一片细细的绿,顺着垄一排排钻出来。风吹过,才露了头的小苗轻轻打晃,看着还嫩,可那股生机压都压不住。
她前世加班加到猝死的时候,心里其实有怨。怨命苦,怨日子没个头,怨自己拼成那样,也没攒下一个真正能让她安心的家。
可现在,站在这块半亩地前头,她忽然觉得,自己也不算全输。
至少这一次,她种出来了。
消息一传开,苏家屯的人又来了。
比上回看菜的人还多。
王大娘一拍大腿。
“这哪是运气,这是真本事。”
“晚晚,你那法子到底咋整的。”
“对啊,你别藏着,咱们都快活不下去了。”
这回连一向嘴硬的几个婆子都没阴阳怪气,只眼巴巴看着她。
苏晚晚心里早有准备。
她想了想,开口道:“我也没啥大法子。就是先把最上头那层白壳刮掉,再拌草木灰和烂草叶,能沤出肥最好。别一上来就拿整块地试,先从小块地方慢慢养。土也要翻松,水得勤着点浇。咱这地坏得久,不是一回能成的,得耐着性子磨。”
有人立刻追问:“烂叶子也管用?”
“管不管用我不敢打包票,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还有,种子也别撒太密,土本来就瘦,挤太紧了,谁都长不起来。”
王大娘听完,第一个拍板。
“成,我回去就试。”
另一个妇人也跟着应,“俺也去刮刮院角那块地,死马当活马医。”
李婆子今天也来了,蹲在人后没吭声。她看了那片麦苗好一会儿,末了悄悄挪到前头,小声问了句:“草木灰拌多少合适。”
话一出口,旁边几个人都扭头看她。
苏晚晚没笑她,也没拿乔,只说:“先少拌点,看看土松不松,别一下全倒进去。”
等人散了,苏父看着空下来的田埂,半天才说:“你倒是真舍得教。”
“我一家活,活得也不安生。大家都能种出点东西来,村里才能安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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