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一怔,也反应过来了。来历不明的男人,真往一家老小睡觉的屋里抬,谁都不安心。
最后两人一商量,把人先挪进了柴房。柴房不大,好歹避风。苏晚晚去抱了两捆干草垫着,又拿了件旧袄子盖在他身上。
忙完以后,她腿一软,直接坐在门槛上。
苏念念从门后探出头,脸白得像纸,“阿姐,他死了吗。”
“没死。”苏晚晚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你别出来,老实待着。”
她话刚说完,柴房里就传来轻微的动静。
那男人醒了。
苏晚晚一下站起来,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她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了进去。男人已经半撑起身,目光先落在自己包得歪歪扭扭的伤口上,又抬头看向门口。
他脸色很白,唇上也没多少血色,可那双眼睛一睁开,整个人的气势就出来了。
“是你救了我。”他开口,嗓音发哑。
苏晚晚点了下头,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太怂,补了一句:“算是吧。”
男人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停,又看见她袖口沾着的血,眼神微微一顿。
“多谢。”
“你先别谢。”苏晚晚看着他,“你是谁。”
这回轮到男人停了一下。
“我和家人逃难走丢了,然后遇上山匪,这才迫不得已逃入你家院中。”
顾砚辞顺着她目光低头,看见肩后包扎得东一道西一道的布,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伤,是你包的。”
苏晚晚耳根一热,“我头一回弄。你要是觉得难看,忍着吧。”
顾砚辞看着她,眼里像是压了一点笑,没真笑出来,“包得不错,至少没让我流死。”
这话听着像安慰,可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像哄人,反倒显得有点认真。
苏晚晚原本绷着的那口气,忽然松了些。
顾砚辞伸手往怀里摸,摸出一小包银子,又解下腰间一只不大的布袋,放到一旁草垫上。
“救命之恩,不白受。这里有些银两,还有半袋口粮,本是我路上备着的。你先收着。”
苏晚晚眼睛先落在那布袋上。
她咽了下口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别太没出息,“这太多了。”
“救命之恩无以报。”
顾砚辞大概看出她的迟疑,低声道:“你放心,今日之事,我记下了。若再有人来问,只说你没见过我。”
苏晚晚抬头,看见他眼底那点冷意。
她忽然明白了。北狄骑兵能在苏家屯外头晃,不只是骚扰,恐怕也是在找他。
“我知道了。”她点头,“你先养伤,等我爹回来,再想法子送你。”
顾砚辞看着这个脸还带苍白的小姑娘,视线落在她因为紧张还微微发抖的手上。
顾砚辞收回目光,声音低了些,“你叫什么。”
“苏晚晚。”
“苏晚晚。”他把这名字念了一遍,像是记住了,“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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