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贩瞥她一眼,笑了:“你这小丫头还会讲价。”
“穷人家,不会讲价早饿死了。”
这话说得直,肉贩反倒哈哈一笑,真给她添了根骨头进去。
回家一路上,苏念念抱着那包肉,像抱着什么大宝贝,走两步就要低头看一眼。
“阿姐,今晚真吃肉啊。”
“不吃买来干啥”
“太好了,我已经在吞口水了。”
苏念念乐得差点在路上蹦起来。
回到家,苏父接过那些东西。
“买这么多。”
“该买的都买了。”苏晚晚把米面放下,“今天吃顿好的。”
灶房很快忙起来。
苏母主厨,苏晚晚打下手。
另一口锅里蒸着细粮面饼,骨头汤咕嘟咕嘟地冒泡。
肉香慢慢往外散,连院子里都闻得见。
苏父本来在外头归拢玉米,闻着味脚步都快了,进门时还故作镇定,眼睛却先往锅上瞄。
“快好了没。”
“你不是不馋。”苏母没抬头,嘴角却带了点笑。
“我问问还不行。”
柴房那边也安静了一瞬。
顾石见靠在门边,闻着那股久违的肉香,神色有片刻恍惚。军中赶路时,冷饼和干粮才是常事,真正坐下来吃一锅带热气的肉,反倒少。更别提是在这样一户穷得见底的人家里。
他眼底沉了沉,什么都没说。
晚饭摆上桌时,屋里都暖了。
新买的布还没来得及全做成衣裳,可苏母已经先把那件棉衣穿上了。她嘴上嫌贵,手却偷偷在袖口来回摸了几次。苏念念怀里抱着那块嫩青色布,吃饭都舍不得放远。
一家人先是都有点拘束,像是不敢下筷。
最后还是苏晚晚先夹了一块肉放进苏念念碗里:“吃。”
苏念念咬了一口,眼睛一下亮了,含糊不清地直点头,话都顾不上说。
这一下,桌上的气才活过来。
苏父喝了一口热汤,喉咙滚了滚,过了半天,才低低道:“咱家总算像个家了。”
这一晚,苏家难得热闹。
饭吃到后头,苏念念还偷偷把自己那块瘦肉夹到苏母碗里,嘴上却说:“我牙疼,嚼不动。”
夜深后,苏晚晚起身去院里收碗。
风比白天更凉,她把空碗摞好,正要回屋,忽然听见村口那边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她抬眼看过去时,只看见顾石见站在风里,手已经垂了下来,袖口被风吹得轻轻一晃。
“你伤还没好,站这儿做什么。”
顾砚辞转过身。
“屋里闷,出来透口气。”
“你倒挺会挑地方。”她把碗往怀里抱了抱,“风口上最透气,是吧。”
“苏姑娘这是在盘问我。”
“我哪敢盘问你。”苏晚晚走近两步,停在他三步外,“我就是怕你一头栽地上,回头还得我把你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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