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一听军中就热了头,也没叫几句好话冲昏了脑子。
她想得很实在。
“你这样想没错。”他说,“粮不是一锤子买卖,急了反而坏事。”
“所以我得再等等。”苏晚晚把手缩回袖里,指尖有点凉,“等地里的东西一茬茬稳下来,等我手上真有能拿得出手的量,再谈别的。现在要是光靠一季玉米就飘了,后头摔下来会很疼。”
顾砚辞听完,没立刻说话。
过了片刻,他才道:“你和我见过的女子不一样。”
“你这话,听着不像夸人,像在说我不正常。”
顾砚辞眼底浮起一点笑,“我是在夸你。”
“那我就当你是在夸。”她没抬头,耳根却有点发热,“不过你见过多少女子,就敢下这结论。”
“比你想的多。”
“那你眼光也未必准。”
“至少这回准。”
苏晚晚让他这句话堵得没脾气。
她索性把话扯开,“你倒是挺会说话。前几日看你,可不是这样。”
“前几日我半条命都快没了,未必说得出什么好听的。”
“现在也没全好。”苏晚晚抬眼看向他肩上的伤,“你今晚出来这一趟,回去伤口要是裂了,还是得我给你收拾。”
顾砚辞顺着她的话低头看了眼自己肩侧。
“已经好多了。”
““你这伤,不像普通逃难的人能受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话一出口,地边又静了。
顾砚辞抬起头,看向她。
顾砚辞沉默片刻,才道:“我先前跟你说的,不全是假话。我确实在躲人,也确实不方便露面。至于别的,现在说出来,对你和苏家未必是好事。”
“所以你还是不肯说。”
“是时候未到。”
苏晚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下。
“行,那我不问了。”
她这一下收得太快,顾砚辞反倒看了她一眼。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她扯了扯嘴角,“你一开始翻进我家院子时,我就知道你身上有事。真要没事,谁家好人半夜带着一身伤往别人院里倒。你肯说一点,已经算给面子了。”
顾砚辞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眼底的神色微微一动。
“只是。”苏晚晚话锋一转,“你住在我家,就别给我家惹祸。别的我不管,这一条你总得认。”
“我认。”顾砚辞答得很快。
“那就行。”
她说完,转身把麻布重新盖好。
顾砚辞看着她弯腰整理布角,忽然生出一点很奇怪的念头。
若这姑娘生在京里,或是在别处富庶地方,未必会这么扎眼。可偏偏她落在雁门关外,落在这种人命和粮食都被风吹得发轻的地方,于是她那点清醒和胆气,就显得尤其难得。
两人正要往回走,村道另一头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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