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手指一下攥紧了衣角。

王大娘差点没忍住，当场就要开口骂人。

那男人还一副大发善心的样子。

“别嫌少。你们这东西拿回去也是压手里。卖不出去，占地方，还落灰。我这是给你们省事。”

周围有人听见动静，已经慢慢围过来了。

旁边那个瘦脸妇人抱着胳膊站在自家摊后看，一边看一边撇嘴，像是等着瞧苏家几个人慌手忙脚。

苏母心里是真有点发慌。

第一回出摊，若真一匹都卖不出去，再灰头土脸背回村里去，嘴上不说，心里总归难受。更何况这一匹匹布，是她们熬了几夜搓出来的。

她正想低声跟晚晚说，要不先卖一点试试，苏晚晚已经伸手，把那男人手里的布拿了回来。

动作不重，却没让。

“先不急。”她说。

那男人抬头看她，嘴角一扯。

“怎么，你还嫌低。”

苏晚晚没跟他顶，反而蹲下来，把布一匹匹重新展开。

她动作不快，话也说得直。

“这个是正常粗布，结实，耐磨，做外裳和裤腿最合适。”

“这个线细点，纺得匀些，贴着身穿没那么磨，给孩子和女人做里衣好。”

“这个更厚，做干活穿的短打也经穿。”

她说的时候，还把布角递给王大娘。

“王大娘，你摸摸。”

王大娘本来憋着气，这会儿立刻接上了。

“我天天穿粗布，我还能摸不出来？这块确实不一样，没那么扎手。”

刘家媳妇也跟着说：“我家小儿子脖子最怕磨，穿一般粗布总起红印。要是这个，做里衣就合适。”

那男人嗤了一声。

“你们自己人帮自己说话，谁不会。”

苏晚晚耳根有点发热。

她毕竟是头一回站在集上跟人掰扯，话说得还不够滑，手心也出汗。可她心里有数，这会儿要是被他一句话吓退了，后头更没人把她们当回事。

她索性顺着往下说。

“我确实不太懂做买卖。”

周围人都看向她。

那男人一听，嘴角反倒扬起来，像抓着她短处了。

可苏晚晚下一句没按他的意思走。

“可我知道好东西不该贱卖。”

“这些布，是家里人白天干完活，晚上围着灯一点点纺出来的。灯油添了几回，手磨红了几回，我都看着。你给的价，比普通粗布还低。那我宁可背回去，自己家人穿，也不能当没见过东西似的贱卖了。”

王大娘眼圈都差点红了。

她赶紧别开脸，嘴里却先接上了。

“就是。你压这个价，也太欺负人。”

刘家媳妇本来还怕砸手里，这会儿也咬住了。

“我们熬了几夜才做出来的，真按这价卖，还不如留着给孩子穿。”

那黑心贩子脸色一下不好看了。

他没想到，一个看着没什么经商经验的小丫头，居然没叫低价吓住。

他当即把声音提了提，故意让旁边人都听见。

“小丫头，你懂什么买卖。集上东西不是你说好就好。今天我给你个价，是给你留脸。你不卖，等会儿没人要，最后还不是得求着我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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