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心里还是轻轻动了动。
今天这布能卖得这么顺,恐怕不全是运气。
从雁门关集上出来时,几个人走路都像踩棉花上。
“真卖出去了。”
“还卖了这个价。”
“我就说晚晚这丫头脑子活,真叫她鼓捣出路来了。”
“先不急着回去,咱把账分了。”
几个人都愣了。
王大娘先反应过来:“现在分?”
苏母一听,也把怀里那包铜钱拿出来了。
苏晚晚先把今天卖出去的布一笔一笔理。
哪一匹卖了多少,边角料卖了多少,军中采办裁走的样布又是多少,她一路都记在心里,这会儿一句句报出来,李夫子不在,她就自己拿炭条在木片上划印记。算完总数,又把之前买棉条、添木轴、灯油、针线那些花销扣掉,再把剩下的钱按先前说好的法子分。
王大娘看着自己手里那一小把铜钱,半天没吭声。
刘家媳妇更夸张,刚接到手,先数一遍,数完又数一遍,最后抬头看苏晚晚,嗓子都发干。
“真给我这些?”
“该你多少就是多少。”苏晚晚把最后几枚铜板推过去,“不是白给,是你这几晚熬出来的。”
刘家媳妇手指一紧,眼圈一下就红了。
王大娘先回了神,咧着嘴笑,笑完又拍了自己大腿一下。
“我就说我这几晚没白熬。回头俺也去扯两尺布,给我家那口子做条新裤腿。他那个破裤子补得都找不见原样了。”
苏念念蹲在一边,眼巴巴看着,忍不住问:“阿姐,那我有没有。”
“你有。”苏晚晚从铜板里挑出两枚,放她手心里,“你叠布头、跑腿、看摊,也算工钱。”
苏念念眼睛一下亮了,攥紧那两枚铜板,笑得小虎牙都露出来了。
几个人分完钱,心里都热腾腾的,转头又进镇上买东西。
王大娘果真去扯了点深色粗布,还多买了一小包盐,出铺子时走路都带风。刘家媳妇舍不得大花,只买了针线、两尺棉布边,另外给家里孩子称了半斤杂糖。苏母比她们更省,可到底还是多买了一斤面和一小块皂角。苏念念拿着自己那两枚铜板,在糖人摊前站了半天,最后没舍得买糖人,只买了两颗最便宜的麻糖,小心收进袖子里,打算一颗给自己,一颗留给阿姐。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说着说着就笑,笑完又停下,像还不敢信。
王大娘先开了口:“晚晚,咱跟着你,是真沾了光。”
刘家媳妇也低声道:“若不是你,我这辈子都想不到,我还能靠纺线换回钱。”
“你们别都往我身上算。法子是我想的,可线是你们自己搓的,手上的茧也是你们自己磨出来的。真要说谢,该谢的是你们自己没怕麻烦,肯跟着干。”
这话落下来,后头几个人都静了一会儿。
王大娘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哼了一声:“行,你这丫头不爱听谢,我就不说了。反正往后你指哪儿,我先冲哪儿。”
回到苏家时,天已经偏了。
院门虚掩着,灶房里有热气,柴房门却开着一条缝。
顾砚辞不在。
他这阵子虽常往外跑,可总会提前打个招呼。今天却连人影都没见着,柴房里也空,只有炕边叠着那件旧袄子,水碗半满,像人早上出去后就没回来。
苏念念先跑去找了一圈,回来时小声道:“表哥不在后头。”
“可能出去办事了。”苏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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