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地。”
苏晚晚一愣。
顾砚辞看着她:“军中又拨了一块荒地下来,靠近水沟,二十亩。还是试种名额,先给你看,行不行,你自己定。”
院里一下静了。
王大娘正好抱着一捆线从外头进来,听见“二十亩”三个字,脚下都打了个顿。
“多少?”
“二十亩。”顾砚辞又说了一遍。
王大娘怀里的线都差点掉地上,“我的天爷,五亩我都觉得大了,现在又来二十亩?”
“军里怎么突然肯放这么大一块地。”
“主将亲自点的。”顾砚辞道,“前头那五亩试种有成效,玉米、菜和麦苗都成了样子。边军这边不想只盯着外头运粮,也想自己养一部分地。可一般人不敢碰盐碱地,更不敢一下试这么大,只能先落到你们头上。”
他说到这儿,停了停,又看向苏晚晚。
“你要是真想做大,这是机会。”
苏晚晚站在原地,没立刻答。
二十亩。
可五亩地已经忙得一家人团团转了。眼下这二十亩,光翻土都得翻到人手断了。
“先去看看。”她说。
顾砚辞像是料到她会这样,点了下头。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苏晚晚就带着人出门了。
苏父、苏母、赵老四、王大娘,还有刘家媳妇都跟着去。李夫子也想去看看,被苏晚晚拦了下来,只让他在家帮着记这几日布匹和粮菜的账。
一行人绕过军营外头的小坡,又往西南走了一截,才看见那片地。
地是真大。
远远望过去,连成一片,边上有一条细水沟,可等真走近了,众人脸色就都变了。
地面发白,比先前那五亩更重。
不只是返碱,地上还零零碎碎铺着不少石头,拳头大的,小碗口大的,踩一脚都硌得慌。风一刮,细沙裹着白碱往脸上扑,睁眼都费劲。
赵老四蹲下去,拿锄头尖磕了两下地面,磕得咣咣响。
这都是石壳子。”
王大娘走了两步,鞋底都让碎石硌得难受,嘴里直抽气。
“这块比咱们前头那五亩还邪乎。”
“风也太大。苗刚起头,怕是就得叫风刮蔫了。”
苏晚晚没急着开口。
她沿着地边慢慢走,一边走,一边看。看沟,看高低,看土色,也看风口。走到中间那段时,鞋底一打滑,差点踩进一片碎石坑里,还是顾砚辞从后头托了她一把。
“慢点。”
这地难。
苏父走了一圈,回来时脸色沉沉的。
“晚晚,咱家这几个人,就是再加上王嫂子她们,也吃不下。”
这话没人反驳。
先前五亩地,大家已经忙得脚后跟打转。现在二十亩,还是这么一块坏地。不是谁胆子大就能顶上去的。
刘家媳妇往远处看了看,小声道:“这真要种,不得拉上半个村的人。”
“我再看看。”
她蹲下去,又抓了把土。
脑子里那块系统面板像被她这念头碰了一下,自己亮了出来。
她没有立刻出声,只低着头,一样样往下翻。
新解锁出来的种子里,麦种有,玉米也有,可对着这块地,她心里先摇了头。如果一股脑铺麦,风险太高。倒是往下翻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土豆种子。
红薯藤种。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