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却像有无数道古音在虚空中同时回响,震得空气嗡嗡发颤。
“燃尽吾寿,躯骸归墟,魂烬托生!”
他的身体开始虚化,像一张被火从中心烧穿的纸。
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皮肤寸寸皲裂,黑发转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在呼吸间抽走了全部生机。
可他的双眼亮得骇人,无数符文在瞳孔深处燃烧、崩解、重组。
“吾之魂魄,寄于逆命之身!”
“吾之秘术,尽归尔躯!”
“吾之大道,皆赠尔行!”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古纹询的身体化作灰烬,像被风吹散的沙子,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天地间。
陈豆只觉一股庞大的力量从脊背处蛮横地灌进来,像一条滚烫的江流直接冲入灵魂深处。
他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一个虚弱到极致、却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别嚎了,我在你脑子里。”
是古纹询。
陈豆僵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摸摸自己的身体。
还是原来那副躯壳,什么都没变。
可脑子里,多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叹了口气,带着几分自嘲,又藏着几分解脱:
“小爷我活了这么久,没想过自己也有当别人金手指的一天。”
顿了片刻,他又说:
“你听好了。”
“我天赋特殊,现在只献祭了一部分命格,灵魂能暂时寄存在你体内。”
“虽然只剩个魂,但以前会的那些秘术功法,全都在魂魄里,一样不少地带过来了。”
“从这一刻起,你随时能用。”
陈豆张了张嘴。
他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他们认识也不过才一个月。
“别用那种情绪对着自己,你体内的感觉我能感应到,真肉麻。”古纹询的声音里带着熟悉的嫌弃,“都说了,天兵提前下界,我本来也跑不掉。借你的身子赌一把,反而还有点活路。”
陈豆慢慢攥紧了拳头。
“我该怎么做?”
“把身体的控制权给我。”古纹询说,“不是夺舍,只是暂时借来用一用。”
“我现在灵魂太弱了,只能撑一小会儿。”
“好。”
陈豆没有犹豫。
他闭上眼,彻底放松了心神。
下一瞬,“陈豆”睁开了眼。
瞳仁还是黑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可整个人的气质在刹那间变了——多了一种不属于陈豆的沉稳、老练和狡黠。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活动了一下肩颈。
“这就是逆命者的身体……”
声音都变得不同了,多了一分老成,和压抑不住的惊叹。
“好家伙,比我想的还夸张。”
古纹询能清楚感受到体内那道还在缓慢跳动的存在,像一颗不灭的心脏,又像一口无底的深渊。
魔躯。
“这小子到底练的什么功法,才能堆出这么恐怖的肉身……”
他只在心里转了个念头,没敢深究。
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陈芽的状态,又翻出几门逃命用的基础身法,将一门速度极快的秘术催动起来,同时施展数道极隐蔽的敛息法门,把陈豆体内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魔气一层层封死。
“你的魔气太扎眼了。天兵下界后有专门的搜查手段,你这一大团魔气顶在脑门上,跟黑夜里举个火把没区别。”
古纹询一边念叨,一边飞速调整这具身体的气息波动,直到它与一个普通十二岁少年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