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哑巴及徵娘自是拦着我的疯狂行为,但我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他们,继续自残。直到掌心被划得血肉模糊再辨不出羽毛印记才停手。
小哑巴站在我旁侧垂着眸子,一副看上去比我还委屈痛苦的模样。徵娘握了我不停淌血的手掌,“你何苦再作践自己?难道嫌身上的伤还不够多么?”
我跪在地上大哭起来,“为什么他不肯相信我,我已经将月光灵珠给了他,已随着仙将入了天牢,已乖乖吊在诛仙台受了刑罚,可她为什么还是不相信我……一点点都不肯相信我……魔神之力从来不会扰人神智……他怎么可以那么残忍的对我,对婆婆……”
徵娘将覆了伤药的白纱缠到我手上,“你如今心里充满了怨念恨意,这样终究是不好的,只怕你出了无间塔也不会开心,更会因满胸的怨恨做出更为不可收拾的事情。”
我望着塔外渗透进来的浮光尘埃,轻声问:“难道徵娘从来没怨恨过么?”
她将白纱打了结,笑笑,“没有。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虽然我没了容貌失了自由,可换来我孩子一世安宁。世人都道无殇阁乃邪地,我却对无殇阁充满感激。用我所拥有的换取我想要的,这有何不公呢?这世上除了无殇阁还有哪里能寻到如此机会呢?”
“我生前得一人心,虽未曾白首但已足矣。何况我们的孩子还留在人间过着普通百姓最为平淡温馨的生活。”她环望四周陈设,“塔主见我琴弹得不错便将我留在此地伺候,自入了无间塔还未受到什么欺辱,如此一想,是上天待我徵娘不薄了。”
不得不叹,徵娘的心态好到让人妒忌。她虽自称乃地狱爬出来的人,然一颗心始终处于极乐世界,或许她才是一个大智慧的人。
昏睡一地的守卫仍未醒来,我们三人团座于琴案旁谋划出塔之事。
无生塔乃是自大洪荒之时便存在,虽然千古以来,凡是入塔之人从未有出去的,但并非真的没有一线生机。
据说塔中第七层藏着一块祖古玉,得了祖古玉才有出塔的机会。然塔中六层及七层不曾有人上去,曾有不少塔中居民冲锋陷阵,但全部葬身六层千丝层巨石门口,而七层机缘层更是无一人踏足,连卜矶也破而不得。
徵娘手指一摊,空中乍现几根透明琴弦,她指尖轻轻一拨,一股清脆旋律自塔壁洞口飘出。
她用琴术探了外界时辰,回眸道:“今日子时已过,我们还有三日,三日之内必要闯过千丝层机缘层取得祖古玉。因为塔外的无极之门已打开,不知是何人强行用外力破开,然无极之门乃是一股强大漩涡阵,法术再是高深亦只能维持三日。”
我望望被密封的塔窗,“无极之门已打开?”
徵娘点点头,“欲出无间塔,一要得祖古玉二要无极大门大开。倘若只得了祖古玉即使出了无间塔也回不到人间,会落入无极洪荒世界,那里什么都没有,只会无尽飘浮最后消失。”
“是谁开了无极之门?”我不禁问。
“不管是谁,既然有这个机会我们莫要辜负才好。”
既打算逃离无间塔,自然是行动愈快愈好。我们打算连夜闯关。
徵娘抱了蚕丝琴,推开内室的巨石门,我问:“若是被塔主发现怎么办?”
徵娘望一眼怀中古琴,“若被他发现我便弹一首《诀别曲》给他听。”
“《诀别曲》?”听着就挺诀别的。
“此曲乃是上古妙音琴仙所创,我乃是琴妖自然有所耳闻,此曲一奏,众人皆可闻之,但唯有一人受琴曲牵制陷入沉睡,将永世不醒。”
“那乌衣屠呢?”我问。那人阴险诡异,不得不防。
“姑娘放心,倘若塔主死了,第一个受益的便是乌衣屠,他怎么会阻止自己登上新塔主之位呢。”
这样,我便放心了。
徵娘抚了抚我的脸颊,“我女儿应是长到姑娘这般年纪了,还有我儿子。”她转眸望望小哑巴,“应是长得同他这般高了,今日塔中见了二位就好像见了我亲生儿女一般。”
我握了徵娘的手,“若我们出了塔,便去见见你那一双儿女。如今人间太平,没什么战事,想来他们应是安稳生活在人间一隅,对了,你们的故居在哪?”
“引江城。”徵娘仿似陷入回忆,面上含了悠远温宁之意,“是座风景优美环水而建的南方城镇,我夫家故居便在引江水岸的虞宅。”
“引江城?那么巧?”
“怎么姑娘去过那里。”
我点点头,“是呀……引江城,引江水岸,虞宅,一双姐弟……”
“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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