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用了!未来是注定的!
林野看着金手指:“我需要做什么?“
金手指沉默了几息:“三件事。”
“第一件,把雾手里的那块表偷出来,那块表的材质里封着一层时间碎片,能储存记忆和意识锚点。”
“拿到表之后你去找鬼新娘,说服她把一份记忆封存在表里,只要那份记忆还在,她沉睡之后就不会彻底消散。”
“雾的表现在在哪?”
“它不会把表放在别的地方,只会放在自己身上,那东西对它来说比命还重要。你现在需要一具能靠近雾而不被它直接撕碎的身体。”
金手指抬起手来,掌心朝上。
灰白色空间里从它掌心位置浮现出一个光点,光点逐渐扩大,变成了一团浅淡的轮廓悬浮在它手掌上方。
那轮廓慢慢凝实,变成了一张人脸——一张陌生的脸,中年男人的样子,皮肤偏暗,下颌有一道斜向的旧疤,眉毛很淡。
“这是医院地下室里那扇铁门后面的东西。”
金手指继续说道:“它在医院沉陷的时候被压碎了大部分结构,只剩这层皮囊还完整地挂在铁架角落的铁钉上。”
“它的意识已经散了,只剩下外部壳子。”
“你可以借用这具皮囊回到现实层面,它来自这座城市深层结构的碎片,本土气,不会被其他鬼物识别为外来者。”
林野看着那张人脸:“医院地下室那扇铁门后面关的是一具皮囊?”
“对。”金手指说,“那些疯子表面上是为了守着一层层的空房间,其实都是在守着地下室的这具皮囊。”
“铁门后面的东西是这座城市诞生之前就存在的旧壳,没有意识但容纳过很多东西,你用它的壳子走,不会引起注意。”
金手指把掌心朝林野的方向推了一下,那个人脸的轮廓从它手掌上方飘起来穿过灰白色空间落向林野的方向。
林野感觉到一股力量在他全身表面包裹了一层,像一层极薄的旧皮贴着皮肤表面附上来,从面部到躯干再到四肢末端依次贴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的皮肤变成了暗色调,纹路更深更密,指节比原来粗了一圈。
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下颌,指尖触到一道斜向的硬疤痕。
“你用这个壳子出去之后去找雾。”
金手指说:“雾手里那块表平常藏在它左胸内侧贴着肋骨的位置,它会用一层旧布裹着表身再用细绳捆在皮带上。”
“取表的时候必须让它完全放松,否则表身内部的禁制会触发,表会自毁。能让它完全放松的唯一方式是让它确信你没有威胁。”
林野低头看着自己那双颜色加深的手。
“第二件事是什么?”
金手指说:“拿到表之后你会知道的,现在先做第一件,时间不多了。”
林野感觉到灰白色空间正在从他脚底的位置开始向上碎裂,像一面巨大镜面被从底部砸碎了然后裂痕以极快的速度向上蔓延。
他的身体在那片碎裂逼近之前被一股力量推出了空间,像被人从背后猛地推了一把。
林野重新感觉到了重力。
身体某个位置正挂在旧砖墙的缝隙里,脚底悬空着一小截,手指扣着墙体缝隙中一块凸出的砖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暗色的皮肤,粗大的指节,下颌那道斜向的旧疤在垂首时能感觉到疤痕处的皮肤比周围更硬更紧。
他正挂在医院沉陷遗址旁边那排旧楼外墙上的一道纵向裂缝里,距离地面大约一丈多高。
林野松开手指落到地面上,脚踩在碎砖和灰土的混合物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身体比线轴那具更重一些,重心也更低,林野适应了好一会儿才能行动自如。
林野沿着街道朝雾最后消失的方向走去,走了大约三刻钟,经过几片倒塌的房屋废墟和一段路面完全开裂的旧街道之后,看到了一栋相对完好的三层旧楼。
楼体外墙的灰白色涂料大部分还在,窗户玻璃有几扇碎了,但门板是关着的。
门缝底下的地面有一道浅淡的暗绿色光正在缓慢地洇开又收拢,像一层极稀薄的颜料被水反复稀释之后留下的痕迹。
雾在里面。
林野从楼体侧面绕了一圈,从外墙上一扇半开的窗户翻了进去。
他落到二楼走廊的地面上,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来的暗绿色光比楼下那道更浓一些。
林野走到那扇门前面站定,没有伸手推门。
他站在门外等了片刻,门缝里那道暗绿色光稳定地亮着,没有变亮也没有变暗。
林野这才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两下,指节接触门板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传出去很远。
门内没有回应。
他等了几息又敲了两下,这次门缝里的光抖动了一下。
门板内侧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从门内深处走近门口,停在了门板另一侧。
“谁?”雾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过来,闷闷的,像隔着厚布在说话。
“过路的。”林野说。
他的声音从这具皮囊的喉咙里推送出来时比线轴的声音更低更沉,带一种沙哑的尾音,像声带被粗砂纸磨过。
门板内侧沉默了几息。
然后门开了一条缝,一条暗绿色的竖缝从门缝中段的位置透出来,在门板上方的暗处亮着,对准林野站立的方向照过来,在他胸口的衣料上投下一道细长的绿色光斑。
那道竖缝在林野的躯干和面部依次扫了一遍,然后在疤痕处停住了。
“你从哪里来的?”雾问。
“医院。“林野说,“医院塌了,我在废墟里待了一阵,楼体完全沉下去之后我才爬出来。”
雾的竖缝在“医院”这个词出现的时候亮了一下又恢复了原来的亮度。
门板被推开了半扇,雾站在门后的房间里,它的轮廓比在体育馆的时候凝聚了一些,暗绿色的竖缝维持着一种稳定但不强的亮度。
它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林野走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靠墙放着一张旧桌和一把椅子,桌面上摊着一块折叠过的灰白色旧布,布面中央有一道浅淡的暗色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