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希始终紧紧地贴着他,但她在某一刻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像是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的,带着一种微微模糊的尾音。
“夫君,不能停。”
林野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他确实停在原地没有移动,明明在他的意识里,他一直在行走并没有停……
林野感觉到自己的视线聚焦已经不如之前清晰了,断臂的光在他的视野里呈现出一种双重的边缘轮廓。
前方的黑暗中开始出现一些移动的轮廓,那些轮廓不像之前蹲在路边的那个一样是固定的形状,它们在持续地变化着形态,像一团被风吹散的旧烟在空气中翻滚着然后又重新凝聚成不同的形状。
那些轮廓在他经过的时候会短暂地靠拢到他光柱的边缘然后退开,像一群围绕着光在暗处徘徊的飞蛾在试探火源的温度。
林野的意识在那段行走中出现了一次断片。
他有一段时间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走了多久,也不记得自己经过了什么,只记得断臂的光在某个时刻变得更加暗淡了。
林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断臂的表面光泽已经只剩一层极薄的旧白色膜层贴在皮肤表面,像一层快要干涸的薄漆。
念希的声音从他旁边传过来了,这次比之前清晰一些:“夫君,主城在前面,快到了。”
林野抬头朝前方看过去。
黑暗的边缘出现了一道极细的白色光带,那道光的颜色跟断臂最初的光泽一致,从地面一直延伸到视野高处。
光带的宽度在逐渐增加,从一条细线扩展成了越来越宽的面。
林野能看到光带底部的地面上有一圈熟悉的圆形广场和台阶,光带的中央位置立着一根粗大的白色光柱,表面的暗色纹路在持续地循环流动着。
断臂的光在最后一段路途中彻底熄灭了。
那层旧白色的膜层在光熄灭的瞬间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一样从断臂表面飘落散开,露出了底下灰白色的干枯断面,截面不再有任何光泽和搏动。
林野站在主城的边缘,手里的断臂已经变成了一截完全干枯的旧骨。
他的视线在那一刻暗了一下。
像有人在他面前关掉了一盏灯然后又在同一时间打开了一盏更暗的灯,视野里的亮度骤降了一档然后固定在了一个偏低的水平上。
林野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在发软,腿部的支撑力像被从底下抽走了一样持续流失着。
念希的手从他身侧伸过来扶住了他的胳膊,他能感觉到她的指尖温度隔着布料传递到他手臂上的皮肤上。
林野听到她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但声音的内容在他听进耳朵之后没有完全落到意识层面上,像有人在对着一面厚墙说话传过来的只有模糊的震动。
他最后的印象是自己站在主城边缘,不远处是主城广场的白光区域,那座圆形广场的台阶和矮栏在视野里已经变成了一层模糊的轮廓。
林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朝侧面倾斜,念希的手在他倒下的过程中始终扶着他的手臂,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收拢,然后意识断掉了。
此时此刻,察觉到诡贩子和鬼新娘气息的都市规则游戏,无疑是最崩溃的。
它足足有十三座城市啊!它第一时间就切断了各个城市之间的通道啊!
谁能告诉它,诡贩子是怎么找到主城的?
见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