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重新感觉到了重力的时候脚底踩到的是灰白色的石砖地面,是诡异城市钟楼顶层那间房间的地砖。
他站在钟楼顶层的房间里,窗外的血雾在灰白色天光下缓慢地流动着。
念希站在他旁边,她的身形已经完全恢复了,嫁衣从普通深色旧衣变回了暗红色的布料,盖头重新遮住了她的面容。她的手还保持着被林野握着时的姿势,指节微微弯曲着。
李乌落在落地的瞬间弯下了腰。
她的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手指收拢攥着衣料,身体在弯下去的过程中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用力撞击了胸腔内壁。
她的嘴里涌出了一口暗色的液体,从嘴唇边缘溢出来顺着下颌流下去滴在了灰白色的石砖地面上,在石面上形成了一片暗色的湿痕。
念希在她倒地之前伸手接住了她。
念希把她扶住让她的后背靠在自己手臂上,她的脸色比在光柱里时更加苍白了,嘴唇的颜色从偏淡变成了一种几乎没有颜色的灰白。
她的呼吸急促而浅,像一个人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只能勉强维持空气进出肺部的动作。
“她承受不住这里的气息。”念希说,“这里阴气太重了,她在光柱里的时候被那层能量保护着,离开了光柱之后所有排斥都在同一瞬间涌上来了。”
林野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呼吸还在但频率偏浅偏快,嘴唇边缘有一层极薄的白色泡沫混在血迹边缘。
“这里没有医生能够给人类看病……”
念希把李乌落横抱起来走出了房间:“只能带她去找扎纸匠前辈了。”
林野跟在后面,三人沿着楼梯往下走的时候血雾在楼梯转角处自动分开了通道让她们经过。
他们走出钟楼底层穿过街道和建筑群之间的空隙,进入了那片旧建筑群边缘的窄巷子里,纸扎匠的院子还保持着之前的样子,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林野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纸扎匠正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手里端着一只旧茶杯。
他端着茶杯的动作在念希抱着李乌落进来的时候停住了,茶杯在嘴边停顿了片刻,然后被放回到矮几上。
他站起来走到念希面前低头看着在她臂弯里蜷缩的人。
“放下来。”纸扎匠说。
念希把她平放在了院子地面上的一块旧布上。
纸扎匠蹲下来伸手搭在李乌落的腕脉上,他的手指在她腕骨内侧停了几息然后换到了另一边手腕,同样停了几息。
他收回手站起来走到矮几旁边,端起那杯茶没有喝又放下了,然后坐回竹椅里,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这小丫头身体极其孱弱,从骨骼结构到五脏六腑的密度都跟正常人不一样,撑不住这里的气息。”
“这人你们是从哪里带过来的?”
林野简单地说明了一下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