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意染手心出了一层冷汗,权衡之下,她轻点了点头。
“摄政王的那句话庆阳一直记得,既然王爷已经明确拒绝了庆阳,庆阳自当好自为之,不再纠缠王爷。”
霍珣高大的身躯如一座将要倾颓的山,带着巨大威势,静静地笼罩着她。
但她依旧可以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一番话来,足以见得她下了多大的决心。
而霍珣呢?从她嘴里听到这个确切的答案,他以为自己会松口气的,但是,心头突然升起一股烦闷,让他迫不及待想要摧毁些什么!
明明一直掌握着一切的都是他,拒绝的也是他,可当她明明白白再次表明不再纠缠时,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差点崩断!
他不懂他这是怎么了,但他知道,他一点都不想听她再继续说下去。
他收回自己的手,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冷冷睥睨着她。
“既如此,你,和你的猫,都不要再出现在本王面前!”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冷,寒冽如刚下了一场雪,让寇意染又害怕又委屈。
不过是爱慕过他而已,他至于这般讨厌她吗?
她是大沅的公主,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而且她明明都发过誓了,对他不再纠缠,他为何还要说这种伤人的话!
寇意染一双水眸雾气氤氲,眼眶逐渐发红。
她抬眼,像一只发怒的兔子,浑身紧绷,双眸写满了坚定。
她冲着他声音铿锵有力地道:“摄政王放心,庆阳会管好自己,也会管好自己的猫,以后绝不来碍王爷的眼!”
说完,她抱紧了元宵,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男人冷厉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不是说要赔偿本王吗?”
寇意染顿住脚步,气得胸膛不住起伏。
心想,这人怎么这般讨厌!
她倏然转身,红红的眼睛瞪着他,触碰上他深邃的眸子,她又窝囊地垂下了眼,问:“摄政王要如何?”
他静静地看了她许久,见她今日本就娇艳的脸庞因为眼角的红愈发多了一丝楚楚可怜的风情,长长的睫毛半垂,随着呼吸轻颤。
她本就长得娇美,今日盛装打扮后,更是如一朵带着露水绽放的牡丹,美艳不可方物。
莫名的,他喉头发紧,出口的声音有了一丝喑哑:“本王的香丸快用完了,劳烦公主再帮本王制一些。”
原是这样。
她浑身上下,他能看得上眼的,也就只有这制香的手艺了吧?
可是奇蓝香价格昂贵,上次替他制香她就花了大半积蓄,今日买宫花的钱虽然赚回来了,但要替他制香,那笔银子大抵是不够的。
以前她无怨无悔付出时他毫不在意,如今她也没有必要忍着那些委屈了。
她板着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清冷:“制香丸可以,但所用香料极为名贵,还请王爷派人将材料送到我宫中来。”
他点头:“好,请公主写下所需材料,本王自会派人送来。”
寇意染看了他一眼,见他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她便将元宵交给一旁等候的宫人,转身走进了文华殿。
殿内轩窗洞开,有春风习习而入,分外凉爽。
她敛衽走上台阶,就见他处理公务的紫檀嵌玉书案上整齐地堆叠着一摞摞奏折文书,而桌面中间,正摊开着一本书,像是在静静等待着主人的翻阅。
她本无意去看,但风吹动书页,传来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她被吸引,看过去时,发现那是一本诗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