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珣抬眼扫去,只见满满几个托盘,上面整齐地叠放着天水碧、豆青色、墨绿色、月白色、孔雀蓝的夏衫,全是他过了十五就再也没穿过的颜色。
他脸色沉了下来,嗓音寡淡地下令:“拿出去烧了!”
章平一脸诧异加不解。
明明是自家主子命几十个绣娘连夜赶工才做出的衣裳,怎么突然又要烧掉?
但章平不敢质疑,忙命人将衣服都收起来。
霍珣叫住了章平。
“你去找几个笔墨好的书生,要会写话本和戏文,找到后直接送到四方书肆。
“再去传工部尚书杨敬进宫!”
—
“什么?让本公主将弓还回去?”
寇意染听到小夏子的话,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夏子苦着脸道:“是工部突然改了规定,凡是御用之物,不管是有瑕疵还是弃之不用,工部都没有权利私下处置,要放到库房,三年一次集中销毁,说是怕有人中饱私囊,拿出去偷偷贩卖,更是防止其流落民间,引起心怀不轨之人仿冒。”
“何时改的规定,本宫怎么不知道?”
寇意染很是恼火,毕竟东西她都送出去了,要让她去武安侯府要回来,这让她的脸往哪儿搁?
小夏子将包袱里的银子摊放在桌面上:“银子都还回来了,公主您看……”
寇意染实在没有办法,烦躁地冲着小夏子挥挥手:“行了,本宫知道了,你去告诉工部的人,先缓几天再说!”
过两日就是端午,每年的这个时候宫内要祭祀,金明池还要举行大型的赛龙舟比赛。
听说裴鹤野会参与龙舟赛,等到了那日她找机会同他解释吧。
唉,丢人丢大发了!
—
转眼就到了端午。
宫内祭祀轮不到她一个公主参与,所以寇意染一大早就起床,兴致勃勃地和茯苓、忍冬以及昭华宫内的小丫鬟一起编五彩绳,编了之后系在手腕上。
宫内各处都挂着新鲜的艾叶和菖蒲,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药草的香味,很好闻。
尚食局一早就送来了新鲜的粽子。
雪白的糯米粽,她会沾上糖粉,一口咬下去,软糯清香,味道惊艳。
但等她吃上半个,就觉得胃里堵得慌。
所以每次的粽子她都只吃半个。
时间还早,皇帝和太后要等到辰时正才出发去西苑观赛龙舟,寇意染便无聊地等啊等。
实在无事做,她便又用五彩丝线编了一个手串和一个香包,准备见到裴鹤野时送给他。
好不容易到了时辰,御辇浩浩荡荡地从皇极门出去,过午门后又用了大约一刻钟便到了西苑。
下车时,寇意染见到皇帝和太后正在接受百官叩拜,人群中却没有霍珣的身影。
意识到自己在人群中寻找什么时,寇意染猝然一惊,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
多年追逐一个人的身影早已成了习惯,她得改!
一行人被引着朝装饰得格外喜庆的彩楼而去,她乖觉地上前搀扶着太后的胳膊,上演着母慈女孝的戏码。
太后难得出宫,今日也很是高兴,指着岸边还未下水的龙舟,冲着寇意染道:“庆阳,你看,十六条龙舟各有不同,真漂亮!”说完,她掩唇低咳了几声。
“母后,你身子不适吗?”
慕容瑶脸上妆容精致,看不出什么,只声音有些微沙哑:“无碍,只是风寒未愈。”
说着话,她目光无意望向某个方位,那是摄政王的座位。
寇意染也看到还空着的座位。
皇帝都到了,摄政王还未到,这于理不合,但显然,没人敢说什么。
不多时,一道唱喏声响起,摄政王到。
百官忙起身迎接。
寇意染看向入口处,只见摄政王的仪仗已到。
霍珣施施然从黑金色的紫檀马车上走下来,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另一辆马车上,走下来一位白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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