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诉霍珣不该去在意的,他明明已经打定主意要和她划清界限。
但他的目光就是控制不住地落在寇意染白皙精致的小脸上。
他本以为会看到她窘迫的表情,却没想到她只是静静站着,细致的眉轻蹙,脸上的神色依旧平静。
不得不说,他似乎一直以来都低估了她。
她今日敢当着百官朝他叫板,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和靳安对质,还聪明地让他发毒誓扰乱对方心神,确实挺出人意料的。
她似乎并不是别人口中的“草包花痴”,也不是往日在自己面前胆小如鼠只知逃跑的小姑娘,她单纯、善良、勇敢,又敢爱敢恨。
霍珣轻轻抿唇,心中刚被压抑下去的那股烦躁又破土而出。
是的,她一直都是勇敢的,但她今日的勇敢,不再为他,而是为了裴鹤野。
他转开了目光,顺手抄起一旁的茶盏,精准地砸在袁虎的脑门儿上。
劲风袭来,茶盏碎裂,袁虎脑门鲜血如瀑。
“做不到安静,就滚出去!”霍珣声线清冷,不怒自威。
刚才还在叫嚣的袁虎一帮武将顿时噤若寒蝉。
耳边终于清净了,能容纳上百人的彩楼,此时连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见寇意染还愣着,霍珣淡淡瞥向她:“公主可以继续了。”
寇意染却沉默了。
她没有切实证据,再做口舌之争,若靳安咬死不认她也没办法。
于是她抬眼看向太后,又看了眼霍珣,恭敬施了一礼:“彩楼虽在比赛视野中心,但距离湖边不是最近的。”
她抬手指了指湖右边临时搭建起来的彩棚,那里坐着官员家眷:“可否请母后派身边女官去女眷那边问问,她们那里离锦标是最近的,事发时,可有人看到什么。”
百官都不敢得罪摄政王,百官的家眷自然也不敢。
但此刻因为官员和家眷是分开的,所以很多女眷根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若借太后的名义去问,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但唯一的要求便是动作要快,要在官员和家眷通气之前。
太后和摄政王也很快便明白了她的用意。
只是慕容瑶却有些迟疑,目光不自觉投向霍珣。
后者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墨玉扳指,也没看太后,只极快地表明了态度:“就有劳太后身边的妍秀姑姑带人走上一趟了。”
慕容瑶僵硬地扯了扯唇角,看向自己身边最得用的妍秀,吩咐:“你亲自走一趟吧,你做事妥贴,哀家放心。”
妍秀临走前看了一眼寇意染,眼中神色有些复杂。
此刻将太后都拖下了水,阵仗是越来越大了。
这件事若是真查出什么来还好说,若什么都查不出来,公主闹这么大一出,可就惹了大笑话了,到时京中难免非议,于她名声更是大大的不利!
寇意染哪里能不知道?此事若是什么都查不出来,那可不好收场。
说不定过了今天,她除了以前的“草包”、“花痴”,又要多一个“猖狂”的名声。
但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也可以继续窝囊,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任由裴鹤野吃下这个哑巴亏、担上不守规矩的污名,但她真的那样做的话,自己都会唾弃自己,往后又哪里还有颜面面对裴鹤野?
既然决定相守,那么她自然要拼尽全力去护住对方。
上辈子,她和裴鹤野只儿时短暂情谊他都可以豁出命将她从火场救出来,那她如今做的这些,委实算不上什么。
众人安静地等待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妍秀姑姑回来了,带回来两个姑娘。
一个不出意外,是裴玉容,另一个倒让寇意染有些意外,是李菡知。
妍秀姑姑没说裴鹤野受伤一事,只说如今比赛结果略有争议,问她们可有看清是谁先夺的标,裴玉容和李菡知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