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珣负手立在树荫下,身后还跟着提着食盒和药包的章平。
见她们归来,他眸光淡淡地在她们身上扫视了一圈,又朝茯苓手中的食盒瞟了一眼,面色一下就沉了下去。
寇意染只觉得他最近有些阴魂不散,因此只当没看到他的脸色,淡淡施了一礼,抬步就走。
章平蹙眉,有些不忿地叫住了她:“公主!摄政王已经在这儿等了你两刻钟了!”
寇意染诧异挑眉:“等我?为何?”
霍珣眸色暗了暗,轻抿嘴角,从章平手中接过食盒朝她走来。
“不是你说将药送到内苑来吗?”
寇意染微怔,她几乎都要忘记她说过这句话了。
而且,那不过是她不想喝药的敷衍之词罢了。
“岂敢劳动摄政王亲自送来,庆阳不敢当。”
嘴上这样说,脸上却无丝毫愧疚之意,伸手来接食盒时,还一脸的不情不愿。
霍珣提着食盒的手往后躲了躲,目光落在茯苓手上空了的食盒上。
“你去侍卫所了?”他语气凉薄,下颌绷得很紧。
寇意染现在身上还穿着小太监的衣服,去了哪里,不难猜。
“你还给他做了糕点?”他声音又冷了几分。
寇意染没说话,虽不知他是如何猜出来的,但她不想在这种小事上撒谎。
沉默就是默认。
霍珣突然轻笑一声,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你去给他送药,本王来给你送药……真好!”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
寇意染抿了抿唇,觉得依照现在的低气压,她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
霍珣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有一股转身便走的冲动。
但他知道,他若是现在走了,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来见她的借口会就此浪费掉。
如今,他若不主动靠近,她便会信守承诺,离他远远的,让他想看她一眼都难。
霍珣难得的感受到一种情绪——心酸。
他捏紧拳头,忍了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恼恨道:“给他送糕点,却不给本王送?公主好像忘记了曾答应过本王的事!”
寇意染抬眼瞟了他一眼,只觉他这怨气来得莫名其妙,她也有些恼了。
“我是答应过给摄政王送糕点,但总得有个期限吧?我送去的糕点你又不吃,只纯纯折腾我,何必呢?”
她难得硬气一回:“杀人不过头点地,糕点我不想送了,摄政王要吃的话,让尚食局做吧,她们比我做得好!”
说完,她福了一礼就想走,却听他道:“谁说本王没吃?”
他声音有些僵硬,略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目光:“一个月。”
寇意染顿住脚步,水润的眸浮起一丝诧异,不确定地问:“只做一个月?”
他声音发紧,略抬着下巴,轻“嗯”了一声。
寇意染霎时松了口气。
她讨厌同他继续纠缠,若是只做这最后一个月的糕点便可划清界限,那最好不过。
“那便说好了,一个月后,桥归桥路归路。这一个月的糕点,算是庆阳还了前两年纠缠您的债,从此之后,咱们两不相欠。”
霍珣背脊一僵,心头沉沉地如压了一块巨石。
他自嘲一笑,却想,这都是他活该。
曾经不珍惜的,如今却成了奢望。
他点点头,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好。”
寇意染眸光一亮,刚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来,就听他淡淡补充道:“从今天开始吧。”
他默了默,半垂的眼睫轻颤,像是在克制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