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寇意染刚起身,还没梳洗完毕,下人就来报,说是裴世子来了。
她诧异他今日为何来得这般早,草草让人绾了发便迎了出去。
裴鹤野长身玉立,静静站在院子里没进来。
淡淡天光照在他身上,显得他眉目清朗、轩然霞举。
今日的他打扮得很是周正利落,只是见了她,眼神不如往日那般灼灼生光。
寇意染迎了出来,笑着问:“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裴鹤野朝着她拱手行了一礼,肃然道:“公主,臣是来向你辞行的。”
“你要走?”寇意染脸上的笑刹那消弭,秀眉都拧了起来,“怎么这么突然?”
他神情怏怏,缓慢点了点头:“昨夜收到的命令,让我今日一早启程去北营报到。”
其实他早该去了的,只是那次突然被打了板子,这才不得不留下养伤。
如今伤好了,他的确没有理由再留下。
只是一想到要和公主分别许久,他心里极为不舍。
寇意染也是如此。
一听他要走,她脸上的光彩都黯然了。
“非要今天走吗?如果不急的话,我设宴替你饯行?”
“来不及的,外面还有人在等着我。”
寇意染嘴角往下一压,骤然觉得有些委屈。
她和他的感情如今正好,分开不是要她的命吗?
她飞快地上前几步,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没有受伤的左手扯着他的衣角,满是依恋。
裴鹤野先是一惊,继而伸手轻轻揽住了她,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轻拍了拍她的背,温声道:“我走了公主也要好好吃饭,好好服药,争取快点将身上的伤养好。
“等我们下次见面,应该是在京中,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宫去玩,去尝天香楼的美食,喝樊楼的和旨酒。”
寇意染本不想哭的,听他跟她约下次见面,她突然就红了眼眶。
她窝在他怀中,闻着他身上清冽的味道,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寇意染坚持亲自将他送到行宫门口。
站在门口,她还拉着他的手不放。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直到有人来催促,她才不舍地松了手。
裴鹤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翻身上马,带着随从离开了。
寇意染在门口挥了许久的手,直到人影彻底消失不见,她才放下手臂,神情恹恹地转身。
然后,余光便瞥见几丈远外一棵大树下立着的人影。
她低着头,带着人目不斜视地往回走。
那人影似乎想要靠近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堪堪顿住。
寇意染愈发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将其远远地抛在身后。
霍珣面色寡淡,但下压的唇角泄露了他此时的心绪。
他原本想要上前问问她身上的伤如何了,而她却装作没看见他,对他避之不及。
霍珣觉得很是挫败,原本有很多解释的话想同她说,但一看到她明显尖了许多的下巴,心疼便先涌了上来。
接踵而至的,是愧疚、悔恨。
一想到她那夜吃了那么多苦,他就没法原谅自己。
连自己这关都过不了,又怎么好意思乞求她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