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这样认为，公主金枝玉叶，生来金贵。在我心中，亦是如此。”

寇意染并不认同他的话，她是公主不错，但从来没有人觉得她金贵。

更别说他，何时觉得她金贵了？

这话说出来不是招笑吗？

她已不是三岁幼童，被几句甜蜜语就能轻易哄骗了去。

“摄政王说笑了。若摄政王拦住我只是为了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那请容许庆阳先行告退。”

她福了一礼就想离开。

霍珣有些着急地一把握住了她的胳膊，半垂下眼睫，蹙眉，眼带哀伤地看着她。

他的眼尾如浓墨勾出的弧度，原本显得凌厉，但他此刻眼角泛着薄红，便将那抹凌厉都化开，显出几分无助的落魄。

“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但请给我一个机会说完我想说的话。

“等今日将话一次性说开，以后我便不来烦你。”

话落，他等待片刻，确定她没有挣脱开他离去的意思，这才缓缓松了手。

他表情凝重，声音低哑，郑重道：“抱歉。我的一时疏忽，让你那晚吃了那般多的苦。

“是我太自负了，以为自己判断准确，能掌控一切，还以为能很快救下你。

“却没想到出了意外。用你的安危去冒了险，我很后悔。

“我还后悔很多事。后悔以前对你冷漠，后悔不收你送的糕点，后悔没有参加你的及笄礼，后悔……对你说‘我不会娶你’。”

他的语速很慢，声音低沉喑哑，偶尔微哽，像是极度羞愧。

话落，表情又多了丝“终于将心事说出口”的轻松。

“原本我准备回京之后，处理好一些事情便将一切心事与你坦白的，但没想到，突然发生了刺客的事。

“我还来不及对你表明心迹，便将你推得更远了。”

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眸子，下颌紧绷，语声微颤：“庆阳，若我收回当初的话，你……还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寇意染听了他的话，怔怔地立在原地，表情有些懵。

她没有想到，曾孤高冷傲的摄政王霍珣，曾对她的示好视而不见的霍珣，会同她说出这般卑微的话来。

她没觉得感动，只觉得好笑。

她蹙紧了眉心，语气很冷淡：“摄政王，你大概搞错了一件事。说出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

“而且你那不叫泼水，叫甩刀子。

“刀子扎在我的身上，我已经痛过了，伤口都已经愈合了，你现在要将刀子收回去？”

她轻哂：“你问我还愿不愿意给你机会，给你机会将刀子收回去再甩一次吗？”

霍珣急切道：“不会！我是认真的，染染，同样的错我不会犯第二次。”

他眼尾的红深了一些，声音发颤：“我并不是对你的示好无动于衷，我只是……犯了糊涂。”

他想开口同她解释他父兄的死，想解释自己被仇恨蒙蔽又不知不觉爱上她时那些别扭纠结的情绪。

想告诉她，其实她送来的糕点，他有偷偷尝过。

不过每次都悄悄拿了一个，又将它们摆回没被动过的样子，任由章平拿出去分给其他人罢了。

他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别扭、很奇怪，但他完全不敢将其往“对她动心”的方面去想。

爱上仇人之女，他会觉得愧对父兄。

直到他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他直视了自己的内心。

原来她早就在自己心中扎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