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宫。

早朝过后，寇玄璟皱着小眉头来了，身后还跟着长长一串尾巴。

他进殿的时候，只见寇意染的面前摆了几十个精致的小匣子，她正在一个个仔细看。

通报声响起，寇意染赶紧上前迎接行礼。

见他表情古怪，她忍不住询问：“出什么事了吗？皇上怎么愁眉苦脸的？”

寇玄璟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低声道：“出大事了！两年来从未缺席早朝的亚父竟然告假了，还告了两个月的假！”

一听是关于霍珣的事，寇意染表情顷刻淡了下来，连继续询问的欲望都没有。

她又回到桌前，继续摆弄小匣子里面的东西。

寇玄璟好奇地凑了过来，问：“皇姐在做什么？”

寇意染唇角噙着一抹甜笑，轻声道：“武安侯府的二夫人过寿，我正在挑选生辰礼呢。”

“你要出宫参加寿宴？”

“不用，听玉容说，她过三十三，不是整寿，家里不大办。”

“既如此，你为何要送贺礼？”

寇意染睨了他一眼：“这你就不懂了吧，女子三十三是大坎，民间有’三十三，大拐弯’的说法。我想选些避煞的东西送去，以表心意。”

她想到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她如今又封了长公主，手头宽裕了、体面也有了，该早点维护与裴家人的关系才对。

寇玄璟瞅了一眼桌子上各式各样的朱砂物件，不感兴趣地走开了，还自顾自吩咐茯苓给他弄点好吃的来。

寇意染最后选了一串刻满“寿”字纹的朱砂手串。

她让人先送去护国寺开光，准备等二夫人寿宴那日再送去武安侯府。

—

长平关位于大沅西边，那里一片平坦，除了一座坚固的城池，几乎无险可守。

长兴侯是在裴鹤野他们出发后的第二日收到消息，突然反的。

裴鹤野没想到自己第一次领兵，就碰上了作战经验老道的长兴侯。

他们只带了两千兵马，不得不连夜向朝廷求救。

然而就在等待援军到来的这一日一夜，成了裴鹤野这一生中最漫长的一段时光。

厮杀、怒吼、悲号。

荒原的风如一双无情的手，轻轻挥过，便将无数鲜活的生命掩埋。

裴鹤野带兵与长兴侯的前锋对上，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无数长刀便朝他砍来。

他麻木地抵抗，挥枪，戳刺，机械地重复着那些从小练到大的招式。

直到天亮，鼓声传来，援兵到了，长兴侯的人才带兵回守。

当鲜红的朝暾跳出地平线冲上天空之时，他力竭地躺倒在地，就那么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那刺眼的光芒，然后咧嘴笑了。

他活了下来，即使遍体鳞伤，但终究没有变成这荒原上几千具尸体之一。

之后的几场战役依旧不轻松。

原本他以为半个月就能回京的，没想到一耗再耗，竟硬生生地打了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