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文昭垂眸扯了扯衣摆,想遮住脏污处,温声道:“雪天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碍事的。”
“都流血了,衣服也磨破了,哪里不碍事?”
可见这一跤定摔得极重,难怪他刚才走过来时有些微的跛。
她赶紧叫茯苓将她随身带的伤药拿来,目光转过一旁半开的箱笼,无意间见到那副她只收了个边的护膝。
她将其拿了过来,道:“这是我亲自缝的,不过只做了一半,你别嫌弃。
“雪天路滑,你膝盖又有伤,用这个护着些吧。”
反正这护膝她只是做着玩的,上面连个绣花都没有,着实简陋,拿来送人她还有些不好意思。
而颜文昭看着她递过来的护膝,眸子猛的颤了颤,随即不可置信地抬眸瞧着她,整个人都显得傻愣愣的。
寇意染还以为他这种读书人最是重规矩,不肯轻易收别的女子送的针线,一时也有些尴尬。
其实她觉得如今大家都并肩作战,自是要相互照顾,并没有别的意思。
正想要将手收回,他却双手郑重地将其接过,还道了谢。
临去前,他低声道:“臣……会爱惜的。”
寇意染淡淡接了一句:“是要爱惜身体,这么冷的天,还有许多事情需要颜大人费心呢。”
颜文昭也不解释,只是浅浅勾唇,笑得温柔又腼腆。
他刚走出寇意染的院子,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前,冷冷地垂眸瞧着他。
颜文昭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将手中的药瓶和护膝往身后藏。
但显然,晚了,霍珣早已看见了。
“颜少卿手中拿的什么?”他嗓音极其冷淡。
颜文昭一愣,迫于身份,他习惯性对霍珣恭敬行了一礼。
这一行礼,手中的东西自然藏不住。
“公主赏的?”
颜文昭垂眸应“是”。
“给本王瞧瞧。”
颜文昭下意识地抵触,握着药瓶和护膝的手同时捏紧。
稍作犹豫,他摊开手中捏着的药瓶,解释道:“是公主看臣受伤了,所以赏了一瓶伤药罢了。”
霍珣却不去看他手中的药瓶,墨眸死死地盯在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上。
颜文昭看懂了他眸中的不悦,撒谎道:“这是臣自已的。”
“哦?”霍珣皮笑肉不笑,“本王今日骑马腿都冻僵了,正缺一双护膝呢。”
霍珣负手站着,也不动,就这么静静地瞧着他。
颜文昭捏着护膝的手紧了又紧,前一刻还喜悦的心情一瞬间跌落谷底。
按理说来,以他的身份,能有东西被摄政王看中,他该欢欢喜喜地奉上才是。
但这是公主亲手做的,还是公主第一次送给他的东西,他舍不得。
但他……争得过摄政王吗?
颜文昭脸色白了几分,最后还是慢吞吞将手举了起来。
霍珣不客气地接过,当即就弯腰绑到了自已的膝盖上。
然后拍了拍颜文昭的肩膀,温声道:“颜少卿聪明又识时务,是难得的青年才俊,前途不可限量!”
霍珣抬步就往院子里走。
颜文昭站在原地,脸色彻底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