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翻过时，隐约可见里面夹了一片干净漂亮的柿子叶。

寇意染的脚步微顿，目光盯着那本诗集，心漏跳了两拍。

好巧。

他竟然也拿柿子叶当书签。

可是他不知道，上一世，她被囚禁在那个小院时，院子里便有且仅有一棵柿子树。

她时常都很无聊，每天除了抄写经书和发呆，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于是，她自己找乐子。

夏日时，她捡了掉落的小柿子，去掉柿子蒂，用竹签插在上面，放在书桌上当陀螺转着玩。

秋天的时候，她捡了掉落的柿子叶，在上面写满了经文、诗词，写得最多的，是他的名字。

她每日都盼着他突然想起她，然后下令放她出去。

霍珣，霍无妄。

她写满了整整一抽屉。

后来，她想，他大约真的忘了她，不然为何会将她关进来就不闻不问。

他好狠的心。

如今再看见这柿子叶，过往三年所有不堪的回忆都被勾起，心脏猝然一痛，她痛得微微弯下了腰。

“怎么了？”身后他的身体靠近。

寇意染像是受到刺激一般往旁边退开了一步，低声道：“突然有些不舒服，单子我回去写好让人送来。”

说完，她逃也似的，急急忙忙出了文华殿。

霍珣沉默地站在书案前，清冷凤眼微垂着，像是凌厉笔锋画出的一抹弧度，眸中的神色却是平静而黯然的。

不知为何，他今日明明还有那么多公务没处理，从御花园回来后，却完全静不下心来。

鬼使神差的，他拿出一本诗集来读了两行，无意间看到书中柿子叶的书签，他心脏似被剜去一块似的，猝然一疼。

一切的一切都不对劲，他觉得自己最近的状态差极了，已经变得不像他了。

—

回去的路上，寇意染情绪都还处在十分低落的状态。

忍冬问：“公主，适才摄政王同您说了什么？他的表情看起来好可怕，他生气了吗？”

寇意染点了点头：“回去让匠人打造一个大一点的笼子，将元宵关起来吧，以后别让它乱跑。”

“元宵真可怜。”忍冬摸了摸怀中懒洋洋眯着眼睛还一无所知的猫儿。

回到寝宫，却见福康郡主已经等在那儿了，看样子，御花园那边的宴会应该已经散了。

见她回来，福康快走几步迎上来，面上的神色有几分慌张，又有几分小心翼翼。

进了殿中，寇意染屏退了左右，笑看向她。

“有什么话就说吧。”

福康咬了咬唇，讷讷地问：“公主如何知道，我……心悦胡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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