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得门来,正遇到从长廊那边过来的章平。
寇意染慌得不知如何才好,拢紧了衣衫,一头扎进了半人高的花木丛里。
幸好天色已晚,章平又挂念着霍珣的身体,手里拿着解药匆匆赶来,没注意到此处的动静。
寇意染顺利出了院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宽大的男子衣袍和光裸的脚丫,明白自己肯定不能以这副打扮回去。
引起茯苓他们担心不说,若是被别人看到,她的名声便彻彻底底地毁了。
所以,今夜的事她会烂在肚子里,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寇意染深吸了一口气,黑暗中,慢慢平复了心情。
她记得皇帝和摄政王的住所是紧挨着的。
她若是避着人,从偏殿过去,找宫女借一身衣服换上,也比穿着这身衣服回去要好。
打定主意,她顺着墙根低着头往前走,在黑暗中摸到了偏殿侧门。
只是平日里这里会留两个小太监守门,今日却没有人,殿里也异常安静。
寇意染原本一路上还盘算着要怎么引开那看门的小太监,却没想到进入偏殿如此顺利。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的脚下踩到了一滩液体,有些许粘腻,她步子一顿,低头一看,眼前的一幕登时吓得她灵魂出窍!
两个小太监被人抹了脖子,尸身就丢在门后。
此时两人正瞪着眼睛看着她,脖子上一条长而深的血痕,鲜血正汩汩往外冒,湿了一地。
寇意染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强迫自己将差点出口的尖叫咽了回去。
她缓慢转头朝殿中看去。
狻猊香炉还在安静地吐着烟,有两个小宫女倒在香炉不远处,不知是死是活。
她赤着脚,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缓缓走向了那道垂落的明黄色的帘幕。
指尖颤抖着,一点点触碰上那道帘幕,很轻很慢地撩开。
然而,刚撩开一条缝,她就对上了一双阴冷的眼睛。
寇意染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来人——”
可惜,她的声音刚出口,就被人掐住了脖子。
黑衣人单手将她拎起,直至她的脚尖离开地面。
看着她悬在空中无助扑腾着的手脚,那人狞笑一声,戏谑的眼神似乎在说:“来得这么不凑巧?”
寇意染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求生的欲望让她挣扎得愈发剧烈。
就在她以为自己在做无用功时,荡开的脚尖突然踢到了一个硬物,一阵钻心的刺痛袭来。
下一刻,那只半人高的狻猊香炉盖子被她踢翻在地,砸出一声动静颇大的闷响。
黑衣人眼见不好,将她往地上一丢,进去扛出一个麻袋便往外跑。
凭着直觉,寇意染猜到了那麻袋里装着的是谁。
虽然他待她并不算亲近,但这是她唯一的弟弟。
她扑过去紧紧抱着麻袋,不让黑衣人将他带走。
那人恼了,反手一刀劈了过来。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