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张脸被鲜血染红。

额角青筋暴起，在薄薄的肌肤下突突跳动，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杀意，模样凶煞如刚从地狱闯出的恶鬼。

“顾家人……在哪儿！”他勉强撑着身子站起，现在他恨不得立刻、马上，将所有顾家人都碎尸万段！

能教出顾长安这样的祸害，荣阳伯府那几个老东西又是什么好货色？

顾长安死了，他要将其鞭尸，再挫骨扬灰！

顾家人，他也一个都不会放过！

还有那夜伤害她的人，幕后主使，那劳什子“新盟会”，他要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霍珣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冷声道：“替本王更衣！”

章平焦急地道：“不可！王爷，你内腑受了重创，身上的余毒未清，太医吩咐了，万万动不得啊！”

霍珣不听，坚持要强撑着去关押犯人的暗牢。

章平劝不住，又拦不得，被逼得实在没法，干脆重重往地上一跪。

心一横，闭着眼睛大喊：“您去吧！您要是撑不住有个好歹，公主正好欢欢喜喜地嫁给年轻力壮的裴世子！

“裴世子这次救了公主，在公主那里好感大增，如今两人每日都在一起浓情蜜意！

“王爷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正好，公主还怨恨着您，她一点都不会为您心疼！”

霍珣高大的身子猛的一晃，猝不及防地跌回了床榻。

他双目赤红地瞪着章平，恨不得上前一脚踹死他！

只可惜他现在伤痛难忍、浑身无力，连抬脚都觉得费力。

什么叫杀人诛心？这就是了！

这该死的章平！

该死该死该死！

他若是养好了身子，第一个就要杀了他，第二个再去杀裴鹤野！

霍珣歪倒在床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还有杂音，像是老旧的风箱。

—

被寇意染赶出门的两个女暗卫在院子里站了一日一夜，白日晒太阳，晚上喂蚊子。

第二日中午，眼看着日头又到了最盛的时候，寇意染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让忍冬给那两个姑娘端去了一碗水，再传上一句话。

“公主说了，你们从哪儿来的便回哪儿去吧，她身边不缺人伺候，也绝不会让你们伺候！”

那两人也不接水，只是齐刷刷地朝着殿门的方向跪了下来，满脸坚毅。

仿佛寇意染不收留她们，她们就打算不吃不喝，直接跪死在这里。

寇意染到底是个心软的人。

那日天黑之时，她缓缓从殿中走了出来，站到了两人的面前。

看见她们脸色苍白，明明已经坚持不住浑身轻颤，还死死忍着，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

她轻叹了一声，问：“你们两天一夜没如厕，是怎么忍得住的？”

她转身进殿，让忍冬将两人带下去安置。

于是，这天过后，行宫的荷花池边时常出现诡异的一幕。

寇意染和裴鹤野两人并肩走在树荫下散步，身后跟着两个直挺挺、木呆呆的宫女。

那两人眼神如炬，牢牢地盯在裴鹤野身上，他稍微离公主近一些，这两人便要冲上去动手。

寇意染气得暗暗咬牙，呵斥：“离本宫两丈远，敢靠近一步，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两个姑娘被吼后，又鹌鹑般垂首，僵手僵脚地退回原位，继续虎视眈眈地盯着裴鹤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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