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后,寇意染一直待在自己的昭华宫,连门都不怎么出。
饶是如此,她还是听说京中发生了几件大事。
荣阳伯府全家被抄,该斩的斩,该流放的流放,罪名是勾结反贼、意图谋反。
荣阳伯世子的尸首更是被鞭打后挂在城门口,以作警示。
同时,京中还有许多世家被牵连,杀头的、罢官的、贬官的,数不胜数。
就连魏国公府的二爷都被下了大狱,等待秋后问斩。
原因是他和顾长安时常来往,行事不算光彩,听说还曾害死过无辜女子性命。
那二爷正是李菡知的嫡亲兄长。
听说这事后,寇意染从库房选了一件礼物给李菡知送去,以示宽慰。
杀人偿命,这种事她爱莫能助。
经此一事,魏国公府怕是也再不复往日荣光。
文华殿。
霍珣眼前摊开着一份名单,他垂眸,眸光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章平就侍立在一旁。
前段时间他因为得罪了王爷,被打了一百军棍,如今刚养好伤,今天才来上值。
因此他一改往日的聒噪,今天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片刻后,霍珣开口:“查抄长兴侯府之事,让北营林将军带队,裴校尉为副队,一同前往!”
长兴侯曾立过大功,如今驻守长平关,是为数不多还有封地的侯爵。
此次天阙山行刺,那埋伏霍珣的五百人里,竟发现了长兴侯旧部。
霍珣亲自拷问过后,这次打算一举将侯府给抄了。
章平领命要去传话,但一想到什么,有些许迟疑地停住了脚步。
霍珣瞥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处理奏折,语气淡漠道:“想说什么便说,你挨的是军棍,又不是被割了舌头。”
章平这才壮着胆子问:“长兴侯府在长平关,王爷怕长兴侯被逼急了造反,也该派咱们东营的人去抄家,怎么会派北营的人去?”
东营的人都是霍珣亲兵,抄家这种好事,当然是自己人做更放心。
霍珣头也不抬地道:“有好处自然会背骂名,你以为长兴侯在长平关经营多年,没有一点口碑吗?”
章平恍然大悟,但又不解道:“那王爷为何派裴校尉去,他尚无建树,带兵的话,只怕下面的人不服。”
霍珣轻哂:“服不服应该是他要解决的事,而本王只需要他亲眼去看看,同为兵权在握的侯府,一旦失势,会是什么下场。”
章平听了,更迷惑了。
难道王爷想要动武安侯府?不可能啊,王爷说过武安侯是国之砥柱来着。
霍珣也不需要他懂,挥挥手就将人赶走了。
他之所以要让裴鹤野亲自去抄家,就是要让他切实地感受“权势”到底是什么。
他一心想尚公主,不过是因为他从小锦衣玉食,没经历过风浪,才将情爱当作人生的全部。
如今十八九岁的他,总觉得放弃前途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想必等他亲眼见识了大厦倾颓,才会有一番新的人生感悟。
对付这样的情敌,霍珣根本不需要使什么腌臜手段,他的手段光明正大。
若对方出身底层,他便让其尝到权利的滋味,进而沉迷其中。
若对方出身贵族,那便让他看看失去权利的下场,进而心生畏惧。
裴鹤野前十几年的人生太顺了。
这样没有经过苦难淬炼的人,将来很容易被苦难压垮,也承担不起她的一生。
霍珣心想,他总会让庆阳明白,眼前一时的情情爱爱,不该是她一生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