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鹤野愧疚不已,抿了抿唇,解释道:“抱歉,公主,我、我贪杯误事,竟忘了你在等我。”
寇意染看向他明显比两个月前黑瘦了许多的面庞,憋了许久的气不知不觉消散了许多,被心疼取代。
她轻轻握住他置于膝盖的手,问:“玉带糕吃了吗?味道如何?”
裴鹤野面色一僵,支吾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寇意染却突然抿唇一笑:“你还是你,至少不会对我撒谎。”
她揭开一旁食盒的盖子,端出一小碟玉带糕放到他面前:“我以为你回来后会想要第一时间见到我,所以我昨日打扮了很久,也很是期待和你的约会。
“却没想到,你竟然完全没想过要来找我。
“我很生气,便罚你将这碟糕都吃了,还不许喝水!”
裴鹤野反手握紧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他心中本就愧疚,更是被她这三两语说得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他点头:“是我的错,我认罚。”
然后他乖乖拿起糕点开吃。
玉带糕本就是糯米做的,有些噎,他愣是一口一口将其全部哽了下去。
寇意染见他噎得伸直了脖子、直翻白眼,觉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亲自倒了杯茶水递给他,而他却摇了摇头不肯接。
寇意染将水喂到他唇边,轻笑:“还怪固执的!”
裴鹤野坚持不肯喝,他觉得这既然是惩罚,自然要惩罚到位。
而且能吃公主亲手做的糕点,就算是噎死他也甘之如饴。
寇意染见他始终不肯喝水,愣是将最后一口糕点哽下去,心中的气彻底散了。
两人中午去天香楼用的饭,饭后去了戏园听戏。
今日戏园子生意不错,楼上楼下都坐满了人。
裴鹤野难得动用了一次特权,这才在三楼弄到了一个包厢。
刚开始,寇意染的注意力全不在戏台子上。
她和裴鹤野坐在一起,两人两个月没见,她总忍不住偏头去看他。
看着看着,眼神便炙热起来。
裴鹤野自然也有些意动,握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
但想着那次溪边的事,又觉此处虽是包厢,但不时有小二进来倒茶添水,到底人多眼杂,便按捺下了那股子冲动。
两人黏黏糊糊地牵着手,又互喂了几口瓜果点心,这才慢慢将注意力转向戏台。
戏已经唱了好一会儿了,此时恰好到了一个小高潮。
只见戏台上,一黑衣歹徒模样的人肩上扛着一个麻袋,手里还拎着刀。
一个美丽的旦角扑上去阻拦持刀的歹徒,反被歹徒砍了一刀,差点殒命。
歹徒劫持人走了后,那旦角又爬了起来,追出去叫人,好不容易叫来了人阻拦歹徒,却被歹徒的同伙挟持……
越往后看,寇意染的脸色越惨白。
裴鹤野也蹙了眉,连忙喊来伺候茶水的小二,问这出戏叫什么名字,为何他们从未听过?
那小二道:“这出戏是新出的,不过已经演了快一个月了,是讲一位叫金珠的姑娘家里来了求财的歹徒。
“她勇斗歹徒,最后不仅救了自己家人,还联合家人反杀歹徒,救了全村人的故事。”
最终,寇意染没有听完那出戏便出了戏园。
很明显,这出戏是根据行宫那夜的刺杀改编的,那金珠分明就是指她。
不过现实里,她并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救下家人。
至于反杀歹徒,她也就杀了顾长安一个而已,还弄得自己遍体鳞伤。
但这出戏明显经过精心编排,不仅故事吸引人,智斗匪徒的过程还不时引得台下看客哄堂大笑。
不是那么正经的戏目,但因为创新,却意外在京城爆火。
这样熟悉的手段,同那话本如出一辙。
寇意染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这次又是在造什么势?
而且,他若是为了霍家军造势,主角就不该是那个叫金珠的姑娘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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