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哥儿那日不顾她的劝阻,直接命人将姜玥如赶了回去,一点情面也不讲,这分明是要毁了侯府和姜家的亲戚关系!
当时她实在无法,拦也拦不住,只得派了信任的婆子丫鬟跟着护送,还手书了一封信件解释了其中缘由,信中连连致歉,就是怕触怒了三姨奶奶。
毕竟人家姜家老太爷曾在先帝时期任中书舍人,那可是实打实的天子近臣,朝廷三品大员。
虽然自老太爷去世后姜家大不如前,但毕竟有姻亲关系,将来还要密切来往的,关系必须维护。
谁知,姜家姑娘回去的路上又遇上了劫匪,要不是侯府护卫拼死保护,那姑娘就要被贼人劫掠了去!
韩氏最近因为此事心神不宁,连着两封写去给姜家的信也没得到回复,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这不,怕什么来什么,坏事果然应验了!
如今这三姨奶奶跑到了京城来讨说法,她不在侯府等着,偏偏跑到了公主府来找她,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她没安好心!
韩氏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公主府,一眼就见到年过花甲的姜老夫人王氏直挺挺地在公主府正门外站着。
她头上戴着花钗冠,身上整齐穿着全套三品诰命服饰,乍一看,庄重华丽,气势斐然。
王氏肃着脸平视前方,端手而立,任由来往宾客和围观的百姓偷偷打量,面上一派坦然。
身旁的姜玥如则害羞地低着头,两只手小心地搀扶着自家祖母。
她身上披着一件雪青色的缎面斗篷,硕大的兜帽挡住了大半张脸,侧面看去,只露出被冻得发红的鼻头。
她静静站着,身量高挑纤细,就如那枝头白梅,有一种让人怜惜的美。
看到这一幕,韩氏心头直打突。
怎么连诰命服都穿上了?莫不是要去告御状?
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也顾不得那么多仪态,气喘吁吁地道:“哟,三姨母,老祖宗嘞,您上京来怎么也不让人来知会一声,晚辈也好亲自出城去接您!”
王氏避开了她来搀扶的手,冷笑一声:“那可不敢,不敢劳动大驾。”
“瞧您说的,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客气!外边儿冷,甥媳这就接您和表姑娘回侯府安置!”
王氏不为所动,继续冷笑:“您武安侯府多高的门槛,我老婆子怎么敢进?没得被人打出来,几十年的厚脸也要被当街磋磨出几个洞来!”
韩氏脸上的笑一僵,愈发低声下气地道:“哪儿能啊,您是老祖宗,您能来,我们不知多高兴。外面冷,不如三姨母先同我回侯府去,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王氏却不接她的茬,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不必,几句话的事情,咱们在这儿就能说清楚。”
她眼风冷峭,斜眼睨着她,问:“裴二夫人,老身此次进京,只想当面问清楚,元哥儿和我家如姐儿的婚事,可还作数?”
韩氏连忙点头:“自然作数!龙凤帖都签了,轻易反悔不得!”
王氏闻,绷着的表情微松。
她又问:“既如此,为何我听外界传闻,元哥儿一心想尚长公主,还亲自动手将我家如姐儿一个小姑娘赶出侯府?”
韩氏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
见刚到来的宾客都有意无意地朝她这个方向看来,她低声道:“此事是误会,不然还是去侯府,咱们坐下来,晚辈慢慢向老祖宗解释?”
王氏轻哼一声:“就在这儿说不得?你在怕什么?”
韩氏掌家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般油盐不进的老太太,心中也很是恼火,更是在心里把裴鹤野拉出来骂了好几遍。
她赔着笑,凑近了些,语气近乎哀求:“毕竟是两家私事,此处人多眼杂,不太方便。”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既然还牵扯上了长公主,咱们就在这里说,说不清楚时,还可以请长公主出来评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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