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茯苓和一众小宫女连连求饶的声音。
寇意染心想,要不然还是起来吧,不然自已身边伺候的人要受责难了。
正在此时,她听到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问:“药在何处?”
须臾,又听他道:“你亲自去喂。”
寇玄璟惊得声音都拔高了好几个度:“朕?你是说让朕去给她喂药?”
霍珣不容置喙的声音传来:“弟弟给姐姐喂药,有何不可?”
随后,有磨磨蹭蹭的脚步声传来,可以想见,脚步的主人似乎不太情愿。
不一会儿,帘子被撩开一道缝隙,茯苓的声音传来:“公主,皇上前来探病,您睁睁眼。”
寇意染顺势睁开了眼,然后就看到帘子外,寇玄璟正抿着嘴站在那儿,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瞧着她。
“扶我起来。”
茯苓将她扶起,又在她身后垫了两个迎枕,让她靠得舒服些。
寇玄璟凑了过来,刻意压低声音问:“皇姐,听说你为了一个男人大雪天跪在母后门前求赐婚,还把自已折腾病了,是不是真的?”
寇意染悄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破小孩儿,是懂得怎么戳人肺管子的。
她咳嗽了一声,嗓音沙哑地问:“大冷的天,皇上怎么出宫来了?”
“皇姐,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
“皇上,这个时辰您不是应该正在听太傅讲学吗?”
“皇姐,要不你要求放低点,朕在世家子弟中给你物色物色?”
寇意染:“……”
深吸一口气,她努力扯出一个笑来:“我觉得我们可以聊点别的。”
“皇姐,别这么死心眼儿嘛,天下好男人多的是,为什么要为难自已呢?人活着本来就不容易,能为难别人千万别为难自已!”
寇意染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今日出宫就是为了来说风凉话让我退烧的是吧?”
寇玄璟一脸无辜:“朕哪里说错了吗?”
他可是专门向海兴生请教过怎么开解人的,在来的路上,他背了一路呢!
一旁的茯苓看不下去了,这姐弟俩,聊天怎么驴唇不对马嘴的?
她轻咳一声,小声提醒:“皇上,药快凉了。”
寇玄璟用余光瞥了一下屏风的方向,刻意提高了声音道:“皇姐,生病怎么能不喝药呢!来,朕亲自喂你!”
寇意染还没反应过来,一碗苦苦的药汁就怼到了唇边。
她刚启唇喝了一口,后面的药汁便朝她嘴里倾倒而来。
她被呛得连连咳嗽,多出的药汁还顺着下巴流进了衣领。
由此她可以确定,这小孩儿就是专门来克她的!
寇玄璟长这么大哪里伺候过人?见自已惹了祸,慌得手足无措。
“皇姐,你没事吧?朕不是故意的!”
屏风后,有一道身影突然站了起来,但他始终没发出任何声音,只静静立在那里。
一道颀长的影子淡淡地映在绣了落日晚霞的山水屏风上,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觉。
要不是寇意染早便听到了他们刚才的说话声,便不会知道外面还有一个人在。
她也不想为难寇玄璟,自已接过药碗,一口气将药全喝了。
茯苓拿走空碗,又赶紧拿来一碟糖渍梅子,寇意染却摇摇头拒绝了。
她嘴里没什么味道,嗓子还疼,什么都不想吃。
寇玄璟倒是不客气,接过那个小碟子就吃了起来。
他坐在床榻边晃着脚,含糊不清地道:“皇姐,你好好养病,驸马会有的!”
寇意染疲惫地闭上眼,低声道:“我不打算成亲了。”
屏风上,那道淡影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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