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意染犹豫了片刻。

但转念又想，她刚才刻意暴露自已的脆弱，不就是想要踩着他往上爬吗？

他都主动提出要帮自已了，还有什么可矫情的？

于是，她轻轻点了点头。

霍珣墨黑的眸中波光微漾，有细碎的光在轻轻闪动。

“那说好了，臣每日下了早朝来长公主府，陪公主批折子。”

寇意染道：“为了更加了解政务，我明日也想去上朝，你不必告知旁人，我只在屏风后听一听即可。”

要想快速了解朝堂局势和清楚各处事务，上朝是必不可少的。

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同霍珣争论，没想到他立即点头应了。

“从明日开始，臣会在偏殿的屏风后加一个座位。只是上朝时间为五更三点，也就是说，公主寅时正就得到皇极殿。”

寅时正就得到？那不是她丑时就得起床？

这一刻，她又觉得，这权力不是那么好掌的。

但有得就有失，若不想再如之前一般被人处处拿捏算计，这些自然都是要经历的。

“好，那便这么定了！”

—

从第二日开始，寇意染开始了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日子。

而霍珣也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师傅。

原来她以为以他冷冰冰的性格，教起她来会不耐烦，却没想到，他十分耐心。

遇到她不认识的字和不懂的典故，他会挨着给她讲解，比公主府的幕僚讲得更精辟些，也不会花费过多的时间。

他更多的，是教她快速批阅奏折的方法。

“要合理利用批黄，既然宰相他们已经看过一遍，重点已经在这批黄里，公主要着重看看他们的意见可不可以采纳。”

寇意染赶紧在一堆奏折里翻出让她迷惑的那一封。

“这个，这个清河县申请疏浚河道这封，为何没有往年的数据，很多东西都不清楚，宰相为何允准了。”

她严重怀疑宰相做事不负责任。

霍珣看了看，解释道：“这种每年都会有数据报上来，若是今年的和去年的差不多，一般不会被驳回。宰相之所以允准，是因为他大致对该县往年的情况有印象，所以为了快速处理，这里少了些解释。”

“意思是说，不仅要对各州县的情况有所了解，还得记下来？”

“处理得多了，自然就会有印象。”

寇意染默默点了点头，然后出去如厕的空档，悄悄让茯苓给她准备了核桃酥和核桃乳酪补补脑。

霍珣在给她讲解时，见她一副严肃的小表情努力记忆的模样，看着她的眸光不知不觉变得愈发温柔。

她真的太可爱了，而且比起寇玄璟那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要好教许多。

她还很聪明，一点就透。

霍珣每天都觉得自已在公主府待的一个时辰过得很快。

而几日接触下来，也明显感觉到庆阳对他没那么排斥了。

每日下朝之后，他都能在公主府吃到可口的点心、喝到合口味的茶，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霍珣觉得自已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但这好心情却没能维持几日，因为颜文昭随使团回来了。

颜文昭回来的第一日，寇意染便放了他的鸽子。

“摄政王，今日本宫想休息一日，暂时不批奏折了。”

散朝后，她便找到了他，留下这句话就急匆匆地出宫了。

霍珣望着女子纤细玲珑的背影，心口一堵。

不久后，派出去的人便来禀报，说是颜少卿下朝后直接同公主一起回了公主府。

霍珣坐在文华殿，手里捏着那根朱红的发带，手指细细地摩挲。

这是他那日去救躲在山洞里那个村子的村民时，用别的东西换下来的。

雪崩后被困在山洞的那半个月，他就是靠看着这根发带思念着她坚持过来的。

在没有吃食、身体失温再加体力耗尽时，他不是没想过，他死了，她也不会为他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