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意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不容易压抑住的情感又有被他翻搅而起的趋势。

她闭上眼，静静在他怀中待了片刻，然后伸手，温柔而坚定地推开了他。

裴鹤野顺势松开了她，垂眸，一滴泪自眼眶滑落。

他满脸愧疚，哽咽道：“公主，抱歉，我……食了。”

寇意染抬手，轻轻替他拭掉那滴泪，勾唇浅笑。

她眼中也含着泪，但笑容甜美温软，声音也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不，这不是你的错。现在的你，很好。”

“可是，我负了你。”

她轻轻摇头，眼神中带着赞许：“不，你不曾负我，你救了大沅数万百姓，替我们挡住了北辽的铁骑，你是整个大沅的英雄，也是我心中的英雄。

“你知道吗，现在的你在我眼中，闪闪发光，如星如月。”

裴鹤野的情绪几乎要崩溃，他紧紧蹙着眉头，眼中的痛苦满得快要溢出来。

“可是，我不想当什么星星月亮，我只想……”后半句话，他再也没资格说出口。

“裴将军，向前看吧，我们的生命中，都不能只有彼此。”

裴鹤野沉默良久，看着眼前这张让他朝思暮想的脸庞，心痛如绞。

半晌，他缓缓扯了扯嘴角，轻声道：“公主，我不悔做过的一切，也庆幸与你相遇。”

“十一年前的夏日，我不告而别，让你等了许久，所以这次，我想当面同你告别。过几日，我便要回北境去了。”

寇意染微笑着点头，目光柔软却冷静，她诚挚道：“裴将军，保重。”

春日微凉的夜风中，发丝被吹动，迷蒙了视线。

这一次，裴鹤野率先转身，他大步离去，没有回头。

颜文昭一直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待着，并不上前打扰两人。

待裴鹤野离去，他才上前，轻声道：“让臣送公主出宫吧。”

寇意染从远处收回目光，将身上的披风拿了下来，递还给他。

“颜少卿，你也看到了，祖制不可破，文臣武将，本宫无心再和任何人纠缠。

“注定没有结果的事，还是不要开始了。”

颜文昭紧紧握着手中的披风，见她转身要走，忙上前半步，急切地道：“我不一样！”

他喉咙发紧，心中酸涩难当。

“我不一样的，我出身寒门，家中仅有一祖母需要尽孝，无人可以干扰我的决定。”

寇意染回眸，蹙眉看向他。

一双漂亮的眸中泛着水润的光泽，眸色却霎时冷了下来。

“颜少卿，你才华横溢，本宫需要你，但你应该站在你该站的位置。”

隔着朦胧月色，颜文昭玉白的脸现出悲伤的表情，但也只是一瞬，他迅速整理好情绪，伸出自已的手递向她。

“臣知道了。臣现在只是想送公主出宫。”

“不必了！”一道高大健壮的身影迅速走了上来。

霍珣刚才离开时，被小皇帝寇玄璟缠住了，所以他来晚了一会儿。

没想到就是这一会儿，这一个二个的，都想挖他墙角！

他走到寇意染面前，冷冷瞥了眼颜文昭伸出的手，那目光，带着警告。

“宴席未散，颜少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侧身，隔开男子的目光，高大的身影如一堵墙一般挡在寇意染的身前。

他垂眸，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见她眼尾和脸颊都带着一抹红晕，眸色一沉。

他压低声音，关切地问：“醉了？”

寇意染没搭理她，扶着忍冬的手就往外走。

但此时酒意上头，她头脑还算清醒，脚下却如踩在云端一般。

走了几步，身子歪歪扭扭，吓得忍冬轻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