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再次开口：“我也说不清。其实这个问题之前我也仔细想过，说实话，公主最开始同我表白之时，你年纪太小，我并没有将其当一回事。

“可后来公主每日都出现在我面前，露出灿烂的笑容、给我送吃食，刚开始，是会有些不适，但不知何时，慢慢就变成了一种习惯。

“后来一出门，我就忍不住往四周看看，看公主来没来。有的时候还会故意耍心眼，突然出现在一个宴会上，自已心里计算着，看公主多长时间能赶到。

“有时又会故意放出消息，说要去哪个地方，第二日却突然改了行程。本意是想要戏弄一下你，但去到别的地方时，又不自觉会胡思乱想，会担心你大老远从宫里跑出来，会不会遇到危险，会想到你发觉自已扑空了时，会是什么表情，心里会不会难过。”

他低头无奈一笑，“我自已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的关注便慢慢增多，若是有一日你没出现，我还担心你是不是病了，或者遇到了什么事。

“真正让我触动的，是你第一次给我做长寿面。”

他眨了眨眼，目光投向虚空，似是回忆起了那日的情景。

“因为我不过生辰，府里人都知道，所以那日只会准备祭品。

“我去祭拜了兄长回来后，厨房送来了一碗长寿面，我第一反应是想要发火，但下人说，这是你亲手揉面，自已做的，在厨房忙活了足足半个时辰。”

霍珣想起自已那时内心的惊愕。

他一直以为，她送给他的糕点是别人做的，只是嘴上说得好听，说是亲手做的来哄他开心。

直到那一次，他才相信，堂堂一国公主，竟真的会下厨做吃食。

“我问下人，你走了没，他们告诉我你去了后花园的梅林，还没回来。”

霍珣想起自已找到梅林时，跟着雪地里浅浅的脚印一步步去找她时的心情。

竟然有些迫不及待想见到她。

最后他在梅林深处见到了她。

小姑娘踮着脚去够梅枝，却被枝头的积雪砸了一脸。

她惊呼一声，凉得睁不开眼，表情滑稽又可爱。

而后她用袖子擦了擦脸，同红梅树打起了商量。

“我真的就只摘一支，你太好看了，我想摘来送给你家主子。

“今日是他生辰，可是他不收礼，就算我借花献佛。

“我保证，等我以后嫁进王府，一定给你多多施肥浇水，可好？”

然后他亲眼看着她爬上树，摘了花枝下来，弄得满身狼狈。

那时的她，鲜妍美好，比雪地里的红梅还要耀眼。

所以第二年她及笄的时候，他告诉自已，礼尚往来，她送了自已生辰礼，自已也该还一件有意义的礼物才是。

于是他抽空去学了雕刻，想亲手做一支发簪给她。

但他那个时候很忙，只能每天夜里抽空雕刻。

他手笨，发簪又太细，他前前后后刻毁了十多支簪子，最终才无奈送了她一支打磨光滑的素簪。

她及笄那日，宫中为她准备了笄礼。

来观礼的都是各府女眷，他并不适合出现在那里，他也不知她为何如此执着地想要他去。

所以那次，他并没有现身，只是远远地站在阁楼上，见长辈替她行簪礼，见证她从一个小姑娘，变成可以行婚配之事的大姑娘。

她……长大了。

那一刻，他的心念奇异地动了动。

之后的一年，寇意染的确变化很大。

她的五官长开了，个子拔高了一截，越来越有姑娘家含苞待放的韵味。

而霍珣的心思也越来越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