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有拐弯抹角,径直问道:“望月楼的那一诗一词,其实是出自陈公子之手吧?”
清霜有些心虚地低下头,陈长安则是笑而不语,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李延年和顾怀远对视一眼,也没有再追问,两人都是浸淫文坛数十年的老人,对此心中早有定论,只不过是想最终确认而已。
顾怀远从怀里取出一本册子,递给陈长安,说道:“对了,这个给你。”
陈长安接过册子,随口问道:“这是?”
李延年解释道:“陈公子有所不知,每届科举,翰林院都会选出写得最好的百首诗词佳作,你写的十首诗词,全都入选了本届科举的百首佳作名单,这是翰林院编好的名单,你的那十首,分别排在前十,烦请陈公子看看,顺序还需不需要再调整……”
陈长安打开看了看,这册子装帧精致,墨迹清晰,排版整齐,不愧是翰林院出品。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册子,一定能卖很多钱。
他合上册子,看向李延年和顾怀远,问道:“这册子怎么卖的?”
两人愣了一下,正常来说,他不是会感谢翰林院的收录,再说几句“承蒙厚爱”的场面话,没想到他会开口问这个……
李延年回过神来,说道:“科举佳作选集,向来由翰林院刊印,各地书坊都会进购,每年能售出数万册,翰林院卖给书坊,大概是每册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合后世的人民币,差不多两千块钱了。
这个价格,和陈长安猜测的差不多。
因为印刷技术落后,这里的书籍要比后世贵很多,普通的单册刊本,也要一百文以上。
翰林院出版的科举相关书籍,价格比普通书籍昂贵得多,装帧和排版也好上一些,卖二两银子也正常。
陈长安看向他们,自然而然地问道:“诗册收录了我的作品,商用售卖,是不是要分我一些利润?”
李延年和顾怀远同时愣住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显然都没有预料到这种问题。
顾怀远张了张嘴,迟疑道:“这个……以往编选科举诗选,从未有人提过此事,能入选便是莫大的荣耀,何况你一人独占十席,历届科举从未有过这种先例。”
陈长安做生意有原则,他可以自己给自己加税,但是该他的银子,一分也不能少。
李延年也道:“按照惯例,翰林院编选的册子,作者都是无偿收录的,历届皆是如此……”
陈长安看着两人,说道:“荣耀归荣耀,生意归生意,百首诗词,我占了十首,正好是一成的数量,我也不多要,翰林院每卖出一本诗册,我要一成的利润,这些银子不用给我,另外,我再捐出五千两银子,用来修建一座书院,专门收录京城贫苦人家无力读书的孩子,两位觉得如何?”
在陈长安看来,他要利润是正当的,所有的劳动,都应该获得适当的报酬,而不是被无偿使用。
当然,他的劳动不多,真正付出劳动的,是李白,杜甫,白居易,苏轼和柳永他们……
不过,隔着时间和空间,他也不能把版权费给他们。
他并没有囤积财富,而是在保障自身权益的同时,将财富回报社会。
当然,陈长安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即将入朝为官,捐一座书院,有利于他名声的塑造,这也是在为他以后的仕途铺路……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