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些年在家里,什么事情都听赵氏的,对她处处包容忍让,久而久之,竟也练出了不俗的忍耐力。
更何况,他面对陈长安,也有些心虚。
以前倒也罢了,可现在,陈长安的身份不同。
他是大宁立国以来,第一个三科全冠,省试殿试,科科甲上的状元。
陈文远自己是经历过完整科举的,他知道这有多难,也知道他以后的成就有多么高。
他是太傅的女婿,但太傅不止有他一个女婿,陈长安可只有他一个爹。
或许,他以后在朝堂上,还要仰仗陈长安。
如今好不容易才有和他修补关系的机会,他当然要珍惜。
赵氏坐在椅子上,胸口起伏不止,被陈长安赶出正房,她忍了,可他居然还要她等他吃饭,他自己在房间睡觉……
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心中的愤怒,已经达到了极致……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
半个时辰过去了,陈长安依旧没有来,就在这时,一名下人跑进来,说道:“老爷夫人,大少爷刚才睡醒了,说是不想吃家里的饭菜,让人去醉仙楼定了一桌上好的酒席,送到他的房间吃,还说让老爷夫人别等他了……”
赵氏脸色由白转红再转青,早不说,晚不说,他们等了半个时辰才说,他就是故意折磨他们的!
陈文远讪讪一笑,看着桌上已经彻底冷掉的饭菜,对赵氏和陈长轩说道:“吃吧,吃吧……”
“还吃什么,不吃了!”
赵氏气都气饱了,狠狠地摔了筷子,大步走出膳堂。
她下意识地走向正房,走到门口才意识到,正房如今已经不属于她了,于是更加生气了,转身走进了东边的耳房……
膳堂之内,陈长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抓起筷子,也不管饭菜凉不凉,大口大口地扒起饭来……
陈文远看着毫无吃相的二儿子,心中悠悠地叹了口气。
长轩一点儿都没有继承他的聪慧,倒是将赵氏的愚钝继承了个八九不离十,好在他的性格更加没心没肺,从某种角度来看,没心没肺,倒也不全是一件坏事……
此刻,三皇子府上。
三皇子正在后花园中赏花,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他没有回头,伸手摘下一朵梅花,随后问道:“陈长安已经回到陈家了?”
那随从躬身道:“回殿下,属下亲眼所见,陈大人安排了八抬大轿,全套鼓乐仪仗,将状元郎请回了府,状元郎回府之后,先是要求住在正房,而后用膳又让陈大人和夫人等了半个时辰……”
三皇子闻,淡淡一笑,说道:“如此倒也合理,他若是老老实实的回去,本王反倒看不起他,换做本王是他,以前吃了那么多的苦,如今再回陈家,恐怕比他做的还要过分……”
那随从紧跟着问道:“那殿下,张御史那边,还要不要让他继续弹劾……”
三皇子摆了摆手,说道:“他回陈家,便是服软了,既然陈长安已经服软,授官一事,也不必再阻了……”
那随从躬身道:“遵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