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值房内的三人躬了躬身,笑道:“三位大人,下官奉掌院学士之命,来为三位大人安排差使……”
三人同时站起身,这还是三人入职多日以来,第一次正式接到院内指派的正经公务。
张怀玉和赵睿的脸上,都露出了期待之色。
吴为先是看向赵睿,拱手道:“赵编修,自明日起,你每日辰时入宫,前往御书房侧殿,专职记录陛下与内阁诸臣的议事纪要,整理归档,日日不得空缺。”
赵睿闻面露喜色,这份差使看似繁琐,却是实打实的美差,日日伴于御前,能听闻朝政核心,极易被陛下与阁臣记住,是妥妥的镀金历练。
他当即点头:“遵令。”
随后吴为又看向张怀玉,递出厚厚一本古籍,说道:“张编修,你负责校勘《上古杂记》全册,此书篇目繁杂、注解错乱,需逐字核验、修正谬误,一月之内交付定稿。”
张怀玉接过这本古籍,点头道:“知道了。”
这份差使虽然无聊乏味,但只是单纯勘书,无责无过、相当稳妥。
虽然他也很眼馋赵睿的差使,但他知道,以窦文焕和赵家以及三皇子的关系,这份美差,到死都轮不到他。
他一直以来的规划便是在翰林院待够时间,攒一攒资历,再离开翰林院,找一个有背景有后台的衙门长留。
最后,吴为的目光落在陈长安身上,神色略显复杂,递出最后一份公文,沉声道:“陈修撰,掌院大人亲传指令,自明日起,你每日入宫,前往东宫学舍,专职为宫中诸位小皇子、小公主授课讲学。”
说完,他又补充道:“掌院大人说,陈修撰文采冠绝天下,特命你专职授课,一个月后,院内会以他们的课业掌握情况,对你进行考评。”
话音落下,陈长安微微挑眉。
教导皇室子弟,听起来是一件不错的差使,但他不相信,窦文焕会这么好心。
等到吴为离开,赵睿也不在值房之时,张怀玉才悄悄走过来,压低声音对陈长安说道:“长安兄,你千万要当心,这给皇子皇女授课一事,看似荣光,实则是翰林院最危险的差使……”
陈长安挑了挑眉,问道:“此话怎讲?”
张怀玉叹了口气,解释道:“你有所不知,宫中那些小皇子、公主皆是天家子嗣,自幼娇生惯养、娇纵成性,性子顽劣至极,根本不受管束,素来不听讲学先生的教诲。别说静心听课、背书,平日里捉弄先生、顶撞先生都是常事。”
“前几任负责入宫授课的翰林官员,有的被当众顶撞羞辱,更有甚者,被顽劣的皇子们动手推搡、殴打,最后狼狈而归,颜面尽失……”
“皇子皇女们身份尊贵,先生不敢责罚,不敢说教,正因诸位皇子公主太过顽劣,课业常年荒废,无人能管教得住,宫中授课之事早已停摆许久,根本没人愿意接这个烂摊子。”
张怀玉用可怜的眼神看着陈长安,继续说道:“如今掌院大人将这份人人避之不及的苦差交给你,分明是给你设局,皇子皇女们顽劣不学、课业荒芜、考核不及格,皇室不会责怪皇嗣贪玩懈怠,所有罪责、所有过失,都会尽数归到授课先生头上,到时候,年终考评不过,会直接影响以后的仕途晋升……”
陈长安眯起眼睛,陷入了沉默。
看来,经过了上次的事情,这位窦大人,还真是学乖了。
表面上看,给他这份教导皇家子嗣的差使,是器重他,认可他的才华,实则是给他挖了一个大坑……
不同于上次的故意刁难,这种合乎规矩的安排,哪怕是闹到陛下那里,他窦文焕也有理……
陈长安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文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具体是什么情况,还得明天去了才知道……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