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阁臣们各执一词,有支持窦文浩与赵秉的,也有支持周正明的。
另有几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发表意见。
双方你来我往,僵持不下,辩论愈演愈烈。
良久,大宁皇帝轻轻抬手,制止了群臣的争执,然后淡淡开口道:“如今我大宁文道没落,被燕国蛮夷数次欺上门来,培养下一代,当以实效为先。”
他话音一转,又道:“不过,适合皇嗣们的办法,未必适合所有人,不妨趁此机会,进行一场比试,谁的方法更有效,比一比就知道了。”
他的目光落在窦文焕身上,问道:“窦爱卿,你认为圣贤正统,礼法旧制,唯有死守圣贤之,摒弃杂谈,方能培育下一代,端正学风是吗?”
窦文焕抱拳道:“回陛下,正是,百年学制自有道理,正统经学方是育人正道,变通杂学,终究旁门,难成大器。”
大宁皇帝又看向周正明,问道:“周爱卿,你主张因材施教,灵活授课,以趣引学,不拘一格,是吗?”
周正明也抱了抱拳,不卑不亢道:“陛下,规矩为育人而立,非为困人而存,孩童心性好动,厌静喜动,喜趣厌枯,循其心性,引其向学,方能让学子主动勤学,日日精进,臣不求破格乱制,只求学以致用,学有所进。”
大宁皇帝微微点头,当即道:“既然你们各有各的道理,朕今日也不偏听独断。”
他看向窦文焕,说道:“窦爱卿,朕会从王公大臣的子弟中,选出十位学生,你可以自己选一位先生,用你的旧制礼法,正统经学,严格约束授课,摒弃所有课外杂谈趣味教学,全程依照旧制。”
而后,他又望向周正明,说道:“周爱卿,朕同样会从王公大臣的子弟中选出十人给你,你也可以选一位先生,用你坚持的方法灵活授课,自行调整授课方式……”
“你们都教《承天要典》,一个月后,朕亲自出题,考一考他们,谁的学生成绩更好,谁的法子便是对的,自此之后,东宫学舍便永久沿用胜出之法,落败一方,不得再插入东宫授课规制,不得再对此事妄议半句……”
他目光扫过群臣,问道:“朕说的话,有人反对吗?”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寂静无声。
陛下的这一番处置,公允至极,没有偏袒任何人,而是用事实说话,谁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窦文焕当即抱拳道:“臣遵旨,一月之内,臣定以正统学制,匡正东宫学风。”
他是正统读书人,根本看不上陈长安的邪门歪道。
他就不信,在授课上,他会输给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周正明平静行礼,从容道:“臣遵旨。”
其余阁臣也纷纷抱拳躬身:“陛下英明!”
大宁皇帝微微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此事就这么定了,朕今日便会挑出人选,以一月为期,此间诸事,诸位共同见证,日后无论胜负皆需坦然接受,不得借机生事,私下刁难,否则,朕定不轻饶!”
“遵旨!”
众人齐齐躬身称是。
等到所有人退出御书房之后,大宁皇帝才缓缓起身,感慨道:“倘若旧制能够培养出真正的人才,大宁又岂会被燕国三番两次地欺上门来,满朝上下,朕又岂会无人可用,希望陈长安能给大宁的教育,注入一汪活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