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赵睿的心情忽然好了些。
至少,他教的这些学生,比陈长安的学生跑得更晚……
不过,回到翰林院之后,他还是来到窦文焕的值房,告状道:“掌院大人,陈长安约束学生不严,连我这边的学生都受到了影响……”
窦文焕这次却没有借机发挥,而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们二人比试期间,所有的事情,外人一律不得插手,你就暂且忍一忍,说不定过几天,陈长安就自己主动认输了……”
赵睿闻,也只能暂且忍了下去。
而此时,十位锦衣少年,已经来到了礼部门前。
礼部衙门位于皇城东侧,礼部在六部之中,地位特殊,礼部官员虽无实权,但无论是科举,还是朝廷的任何典礼,都离不开礼部的操办。
可以说,礼部就是六部的翰林院。
作为六部中的清贵衙门,礼部平日里事务不多,也很少有外人来礼部衙门。
此时,礼部衙门口值守的守卫远远看到一群少年跑了过来,连忙上前阻拦。
待看清来人,发现众人皆是王公勋贵子弟,那守卫连忙收敛了姿态,小心问道:“诸位公子,你们来礼部何事?”
这群少年根本懒得和他解释,一窝蜂地冲进了礼部衙门。
礼部某衙房内,礼部郎中王宣端坐案前,正在核对近期的典礼卷宗,衙房外忽然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他一扭头,看到自己的儿子带着一群勋贵子弟堵在衙门口,当即眉头一皱,脸色沉了下来。
在他的印象里,自家儿子素来顽劣贪玩,整日游手好闲,不喜读书,平日里催他背书求学,百般推脱,叫苦连天。
昨日陛下选了一些王公大臣家的孩子,在东宫进学,这可是大好的机会,王宣为此开心了一晚上。
如今应该是他们的上课时间,王皓却带着一众子弟来到礼部衙门,不用说,一定是又逃课玩耍了……
平日里在私塾逃课也就罢了,东宫的课都敢逃,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不狠狠地收拾他一顿,恐怕他长不了记性……
王宣的手已经放到了腰带上,准备当众狠狠地抽一顿这个逆子,他的腰带解到了一半,王浩就冲了进来,连忙问道:“爹,《承天要典》总纲的第一段是什么意思……爹,你解腰带干什么?”
礼部郎中王宣闻愣了愣,最后将腰带默默地系好,说道:“没什么,中午吃得有些撑了,松松腰带……”
随后,他用惊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事实上,这确实是儿子第一次问他功课的事情。
王宣轻咳一声,语气也缓和了几分,道:“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王浩焦急道:“爹,你到底懂不懂啊,你要是不懂,我去问别人,时间来不及了……”
他们可是要在明天上课之前,把《承天要典》总纲第一段的原文和意思都背会,根本禁不起半点耽搁。
王宣愣了愣,随后道:“不就是《承天要典》吗,你爹我六岁就能全文背诵了,这本书的总纲第一段是……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性,心为宗。故治世者必先治心,治心者必先明理。理明则心正,心正则行端,行端则天下归之矣……,这段的意思是……”
不一会儿,包括王浩在内的十位王公大臣子弟,便跑出了值房,坐在礼部院子的台阶上,大声背起书来。
“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性,心为宗……”
“故治世者必先治心,治心者必先明理。理明则心正,心正则行端,行端则天下归之矣……”
听到他们的声音,一些礼部官员,纷纷从值房内走出。
看到这些京城最为顽劣的王公贵族子弟们,一个个在台阶上坐得端端正正,摇头晃脑地背诵着圣贤经义,他们都怔在原地。
纨绔们竟然也背起书了……
背的还是《承天要典》?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