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窦文焕,正独坐值房,满脸阴郁。
一个月的比试期限,不到十天,赵睿就主动认输,同样的,自己也输给了周正明,看着陈长安无限风光,他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后,一道人影径直走进值房。
抬头看到是陈长安,窦文焕脸色更加难看,淡淡问道:“陈修撰,何事?”
陈长安将两张请假条放在桌上,开门见山地说道:“掌院大人,学生近日需要潜心编撰全新的蒙学课本,分级治学典籍,事务繁杂,无瑕日日入翰林院当值,特此前来请三个月的假,闭门修书……”
窦文焕目光落在桌上的假条上,整个人先是愣了一下。
请假三个月?
他入职才不到一个月,就敢请假三个月,他怎么不请半年呢?
他本就满心不爽,此刻更是借机发作,冷声道:“翰林院当值,岂容你说休便休?东宫课业尚未交接,翰林院内,也有诸多公务,你的假,本官不批。”
窦文焕的答复,也在陈长安意料之中。
他并没有生气恼怒,只是平淡地说道:“陛下有命,下官接下来,要以学政改革为先,掌院大人若是不批,那下官只能入宫面圣,恳请陛下亲批,专心督办教改,编撰新典。”
窦文焕面色一变,陈长安短短一句话,瞬间切中要害。
陛下这次明显是铁了心的改革,在未来一段时间之内,学政改革乃是朝廷的头等大事。
陈长安若是去陛下那里请假,那他刻意刁难,公然阻挠教改,违逆圣意的罪名,可就逃不脱了。
陛下刚刚才明令禁止,任何人不得掣肘新法,他当然不敢顶风作案。
窦文焕胸口一阵起伏,满腔的火气,瞬间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敢笃定,若是真让陈长安入宫请旨,他的翰林院掌院、内阁阁臣的位置,可就算坐到头了。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强压着怒火和不甘,提起笔,在那两张假条上狠狠地写下了两个“准”字。
窦文焕在心里默默地安慰自己,三个月见不到陈长安也好,最起码他不会在翰林院给他添堵。
两张假条,一张留给翰林院归档,一张陈长安留着,以免窦文焕事后不认账。
随后,他抬眼看着陈长安,沉声问道:“你休这么长的假,东宫皇嗣的课业该如何处置?诸位殿下的学业不可荒废,你既然领了授课职责,便不能半途而废……”
陈长安从容道:“掌院大人身为翰林掌事,东宫学舍的一切课业安排,都由掌院大人统筹调度,下官奉陛下之命,闭门编书,无瑕授课,东宫课业,劳烦掌院自行安排其他人手代管……”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来。
窦文焕坐在值房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翰林院给皇嗣授课,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他本来是用来难为陈长安的,没想到这块烫手山芋,又被陈长安送回来为难他了……
除了陈长安,还有谁能镇得住那群贪玩的皇嗣?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一阵头疼……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