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有不少人动了其他心思。
其他书院,虽然也会有入院考核,但就算是考核不过,若是愿意多塞些银子,也能买上一个名额。
长安书院张榜的第二日,一辆豪华的马车,就停在了状元府门前。
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从马车上下来,敲了敲状元府的门,笑呵呵对抱琴说道:“姑娘,麻烦通报一下,在下沈绸,特来拜见状元郎……”
抱琴闻,不禁一怔。
此人的名字,连她都听过,沈家是京城最大的布商,名下的布庄遍布京城,很多权贵人家做衣服,用的都是他家的布料。
她看着眼前的胖子,客气道:“请先等一下,我去通报我家公子。”
陈长安正在院内练功,闻缓缓收势,说道:“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沈绸走进前院,先是恭恭敬敬地对陈长安行了一礼,笑着说道:“状元郎为国为民,小人钦佩已久,今日总算是见到了……”
陈长安刚才已经从抱琴的口中知道了此人的身份,客气地问道:“不知沈掌柜来此,所为何事?”
沈绸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回状元郎,实不相瞒,犬子资质愚钝,此前无缘通过书院的入学考试,小人斗胆恳请状元郎通融一番,特设一个入学名额……”
说完,他立刻补充道:“小人愿出三千两白银,只求一个书院入学资格,作为书院助学之资,恳请状元郎成全。”
寻常书院的入学名额,不过几十上百两,最多几百两撑死,三千两只求儿子能够入学,他算是很有诚意了。
陈长安闻,只是摇了摇头,说道:“沈掌柜的心意,陈某领了,但长安书院立院之本,在于唯才是举,不问贫富,书院名额,不是可以买卖的商品,莫说三千两,便是三万两,三十万两,也绝无变通可能。”
书院的名额,不能像其他书院一样买卖,是陈长安早就立下的规矩。
书院是新学的根基,朝堂之上本来就有无数人盯着他,他一步都不能走错。
他能够想象得到,这个口子一旦开了,百姓们会认为,长安书院,与那些书院没有什么两样,书院的根基,会被彻底毁掉。
沈绸闻,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失望之色。
他心中既可惜儿子不能进入长安书院,又佩服状元郎不为金钱所动的坚持。
或许,这就是状元郎和他们这些俗人的区别。
他打起精神,抱了抱拳,说道:“既然如此,便算陈某打扰了……”
他正要告辞离去,陈长安却忽然开口道:“听闻沈家是做绸缎布匹生意的,如今书院即将入学的千名学子尚且缺少统一院服,我欲向你定制一千套书院院服,报价五千两,不知沈掌柜愿不愿意承接?”
沈绸是生意人,闻立刻点头,脸上再次浮现出笑意。
虽说没有买到入学名额,但如果这一趟能拿下书院的单子,也不算白跑一趟。
他当即拱手道:“状元郎造福万民,大兴文教,小人也理当尽力,能为长安书院定制院服,是我们的荣幸,小人一文钱不赚,三千两银子足以……”
沈氏布庄的客人,都是京城的权贵,他们的一件衣服,动辄几十上百两银子。
三两银子一件院服,他可以用好一些的布料,不收做工的费用,甚至可以自己贴一点,做出外面十两银子一件衣服的品质。
就当是他沈绸也为大宁的文道做贡献了。
陈长安闻,却是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沈掌柜误会了,这五千两,不是书院给沈掌柜,而是沈掌柜给书院的……”
“什么?”
此一出,沈绸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陈长安,一千套院服,自己出布料,人工,还要倒贴五千两银子,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状元郎莫非是疯了,还是他觉得自己是傻子?
陈长安看着这位沈掌柜,缓缓道:“这一千套院服,统一制式,学子入院需要统一着装,我允许你们在院服袖口绣上你们布庄的专属标识……”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从今往后,长安书院所有院服,永久从你们布庄采购……”
沈绸闻,眼前猛地一亮。
他本就是商界老手,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利益,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芒。
这笔买卖,好像不亏啊!
长安书院如今是大宁新学正统,万众瞩目之地,这一千名学子,也是京城焦点,日后有不少人,可能都会位列朝班。
书院学子穿着他们布庄的衣服行走京城,便是对他们最好的宣传,长安书院从今往后所有的院服,都由他们提供,自家书坊,岂不是可以和书院绑定?
届时,沈氏布庄,将不再是寻常的市井商铺,而是长安书院合作的布庄,这份格调,瞬间碾压所有同行。
不仅如此,他能够想象得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长安书院,必然是京城书院的标杆。
长安书院的学生,尽数穿他们的衣服,那些其他的书院,会不会效仿?
成衣乃是利润最高的生意之一,材料和人工只值十两的衣服,能够轻松地卖到一百两以上。
只要以后他们的生意好了,多少个五千两,都能赚回来。
和未来的收获相比,这五千两,就算不得什么了。
沈绸心中,这些念头迅速闪过,再次抬头时,他的脸上换上了谄媚的笑容,连连点头道:“理应如此,理应如此,五千两,小人回去就让人送来,小人保证,每套院服,都用最好的材料,最好的裁缝……”
随后,他又有些犹豫,问道:“只不过……”
陈长安眉梢一挑,问道:“只不过什么?”
沈绸道:“只不过,一人一套院服,脏了怎么换洗,不如一人两套吧,这样可以洗一套穿一套……”
陈长安笑道:“还是沈掌柜考虑得周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