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女孩
次日晚上七点钟,洛莫低头瞟了眼手中的请柬,又抬头凝视着眼前挨着奢侈品大厅的的顶级餐厅,即便隔着大老远他也能闻到一股金钱的铜臭味。
他找机会往餐厅里瞟了眼。
水晶吊灯,白色桌布,银质餐具,以及穿着燕尾服的侍应生正用拔火棒点燃桌上的蜡烛。
洛莫低头瞟了眼自己那件昨晚被他洗得发白的藏青色衬衫,和下面那条明显与上装画风不匹配的休闲裤,萌生出一种扭头跑路的冲动。
这就是洛莫不愿意在校内消费的理由,海都武院这种大量新兴贵族以及特权阶级的子女就读的院校里,随处可见宏伟且有设计感的商业楼,随手从里面挑出的奢侈品就足够外头的老百姓大半年的工资。
洛莫闭眼回想起自己银行卡里的余额,再睁眼凝视着奢靡如销金库的餐厅,入口处的红毯一时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再三核实了请柬上的定位,确定见面地点就在此处后,最终推门而入。
冷气裹着黄油和迷迭香的气息扑面而来,领位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准确地说,是打量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衬衫和下面那条明显与上装画风不匹配的休闲裤。
“先生,请问有预订吗?“
“应该有吧?“洛莫把请柬递上前。
领位员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随后恭敬地将他引向靠窗的双人桌。
洛莫坐下后翻开菜单,视线在价格栏上停留了三秒,瞳孔险些喷火。
最便宜的例汤标价288,单位不是日元,是龙夏元该死的,现在跑路还来得及么?
他默默合上菜单,决定等对方来了再点。让她请客,这叫战败国赔款。
趁等人的间隙,洛莫掏出手机搜索“法餐礼仪速成“,搜到的第一条是“切勿将餐巾塞入领口“。
他正准备把餐巾塞进领口的手僵在半空。
“来得挺准时嘛。”
就在此刻,洛莫的眼前忽然暗了一下。
仪态优雅的铃木白鸳轻轻拉开了他对坐的椅子。
但她今天的样子让洛莫愣了几秒才认出来,没有西装校服,没有黑色脖环,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配浅色长裙,长发散着没束起来,连眼线都没画。
此刻他倒看不见对方往日的盛气凌人,反而更像是个清纯的邻家小妹妹,
“你哪位?“洛莫脱口而出。
铃木白鸳刚拉开椅子准备坐下,闻差点把椅子摔了,脸色瞬间涨红。
依旧少女的红温远胜过一切藏话。
“你这句话是打算气死我好继承我的遗产吗?“
“你有什么遗产值得继承的?“
““
铃木白鸳深呼吸了两次才坐下来。洛莫注意到她太阳穴上那块创可贴已经换成了一片更小的、接近肤色的型号,但近距离看还能瞧出淡淡淤青。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
铃木白鸳捕捉到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用刘海遮了遮。
“你不用一直盯着那块创可贴看。“
“我没盯着看。“
“你看了三次了。“
“两次。“洛莫纠正。
铃木白鸳翻了个白眼,抬手叫来服务员,不问洛莫意见直接点了两份套餐。洛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刚才在菜单上瞥到的那个四位数主菜就包含在这份套餐里。
“论坛上关于你的帖子已经盖到三百楼了。“铃木白鸳端着柠檬水,语气像在闲聊今日的天气,“有人说你是校董私生子,有人说你吃了违禁药,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你是某个隐世家族的继承人。“
“还有人说我为了凑学费出去卖。“洛莫面无表情地接茬。
铃木白鸳差点被餐前柠檬水呛死。
“卖什么?“
“送外卖。但传着传着就少了俩字。“
铃木白鸳笑出了声。
她笑完之后自己愣了一下,似乎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迅速把表情收拾回去。
“所以你真的是因为学费?“铃木白鸳放下水杯,笑意还没完全收敛,语气却转了个方向,“以你的实力,会因为学费去送外卖?“
“你看,你又开始绕圈子了。“洛莫倚在靠背上,“你到底想问什么。“
片刻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