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成这珠子的河沙遍地都是,窑火又不费什么钱。”
“一颗珠子成本估计不到一百文,大人开口就要一百两,河东那位典节帅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气得吐血。”
唐舜淡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赵义笑完了,脸上的神色又沉了几分。
他摸着胡子,斟酌着道:
“只是大人,此物看着着实精美,只怕他们就算是高价买去,也能大赚不少。”
“河东那边得了甜头,怕是往后更不好打发。”
赵义的担忧并无道理。
那一纸状书,便是无底洞。
或许时时刻刻都会成为河东要挟灵州的筹码。
唐舜摆摆手,“无妨,他们怎么吃下去,我自然会让他们怎么吐出来。”
赵义一愣,随即皱起眉来,压着嗓子道:“大人,怕是这并不容易。”
“河东乃是强镇,典禄山手里握着河东四州,兵多粮足,又是新帝一系。”
“若是让他们知道咱们在坑他们,恐怕事情便兜不住了,到那时候,一封折子递到长安,大人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唐舜转过身来,走到门口,推开半扇门。
冷风灌进来,把堂中那点暖意卷走了大半。
他站在门框下,望着堂外灰蒙蒙的天色。
雪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线极淡的青色,照在满院积雪上,亮得有些刺眼。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像是在自自语:
“所以啊,要尽快建设灵州,只有自己强大了,才无惧他人的要挟。”
赵义站在他身后,沉默了一阵,到底没忍住,问了一句:
“大人所谓的强大,是何意?”
“哪怕贵为节帅,也依旧掣肘重重。”
“朝廷有朝廷的规矩,节镇有节镇的难处,便是如典禄山那等浑人,不也只敢在北地胡作非为?”
“要到哪种地步,才能不怕别人的要挟?”
唐舜转身,望着赵义,一字一句道,“到哪种地步,我现在不敢说,但有一点。”
“河东之人,灭杀灵州大族,我竟一无所知。”
“换句话说,他们想要杀本官,想要拿了这刺史府,也是轻而易举。”
黄家之事是意外,但让唐舜格外警醒。
幸好河东那帮人只是盯着黄家。
若他们伪装成盗匪,图谋刺史府大院中的工匠,直接派人来抢,又当如何?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这种睁眼瞎的日子,不可再有!”
唐舜下定决心,“我要让整个灵州,尽在掌控之中。”
赵义张了张嘴,只当唐舜在说笑话。
这年头,普通百姓一辈子都待在村里都不是稀奇事。
城中差役再怎么勤恳,兵卒再怎么警惕,面对化整为零还有心防范的对手,实在是难以察觉。
“大人心是好的,下官这便吩咐差役衙兵,把招子放亮一些,确保此等意外不再发生。”
赵义拱着手,尽管他觉得此事并不现实,却没有驳唐舜的面子。
唐舜点点头,“赵录事,看来,你没懂我的意思。”
“无妨,你去叫朱夯来见我……”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