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德偷偷抬眼，瞥了一眼端坐在白骨王座上的暴食魔女。

她慵懒地倚着扶手，指尖还沾着葡萄的汁液，那汁液顺着她白皙的手腕滑下，落在华贵的黑色丝绒长裙上，晕开一小片深紫色的痕迹。

她的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紫色的眼眸深不见底，像是藏着无数深渊，只要凯德稍有异动，就能将他彻底吞噬。

凯德的喉咙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太清楚暴食魔女的性格了，这位执掌着“暴食”权柄的魔女，向来随心所欲，脾气更是阴晴不定。

上一秒还能和你谈笑风生，下一秒就能因为一点小事，把你挫骨扬灰，连魂飞魄散都是轻的。

他要是现在敢说半个“不”字，或者流露出半点犹豫退缩的意思，以暴食魔女的性子，恐怕下一秒，他这副骷髅架子就得散架，魂火也得被她捏碎了当成点心。

遗书？

凯德甚至连遗书都来不及写。

一想到这些，凯德的魂火就稳定了几分。

罢了罢了。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答应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答应，就是死路一条。

凯德深吸一口气虽然骷髅不需要呼吸，眼窝中的魂火骤然明亮，语气也变得斩钉截铁：“魔女大人尽管吩咐！属下必定万死不辞！”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决心，只是微微颤抖的骨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暴食魔女似乎被他这副强装镇定的样子逗乐了，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她从王座上站起身，裙摆拖曳在白骨铺就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缓步走到凯德面前，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凯德的骷髅头骨。

冰凉的触感传来，凯德的魂火猛地一缩，整具骨架都僵在了原地，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你就不问问是什么？”暴食魔女的声音带着戏谑，“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也接受？”

凯德的颌骨动了动，他抬眼看向暴食，魂火在眼窝里转了转。问？问了又能怎么样？难道问了，他就能拒绝吗？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用多说了，魔女大人还会害我不成。”

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就算真的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没有撤退可！

凯德的魂火剧烈地跳动着，那跳动的频率里，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然。

他直直地看向暴食魔女的眼睛，那幽蓝色的魂火里，没有丝毫退缩。

暴食魔女看着他眼中的决然，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收回手指，后退一步，周身的黑色能量骤然翻涌起来。

那些能量像是有生命的毒蛇，在空中盘旋飞舞，发出嘶嘶的声响。

“那么……”

暴食魔女的话音未落，那些黑色的能量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猛地朝着凯德扑了过来，瞬间钻入了他的骷髅骨架之中。

“！！！”

凯德的魂火猛地暴涨，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动弹不得。

那些黑色的能量涌入他的体内，像是滚烫的岩浆，灼烧着他的每一根骨骼，冲击着他的魂核。

慌张，极致的慌张。

凯德的魂火剧烈地颤抖着，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这是要杀了他吗？

不对。

凯德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暴食魔女要杀他，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以她的实力，弹指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何必费这么大的力气，用能量钻入他的体内？

这或许……是一种考验？

凯德强忍着剧痛，任由那些黑色能量在自己的体内横冲直撞。

他的魂核疯狂地运转着，试图吸收这些能量，却发现这些能量桀骜不驯，根本不受他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