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宸的到来,给吳二白带来了一个他有个儿子的消息。
但也仅此而已。
两人各自残存的碎片画面,并不能拼凑出一个人完整的人生。
吳家和解家又联手细查了一遍,翻遍了所有能想到的角落,问遍了所有可能记得的人,结果仍是一无所获。
两人的交谈,除了给各自带来一点短暂的希望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吳二白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此刻却依然觉得无力,一拳打在棉花上,连个回声都听不见。
他给自己放了个假,回了趟杭州。
他想,解雨宸梦到喊自己儿子“哥哥”,那孩子应该和吳邪差不多大吧。
去看看吳邪,兴许能想什么。
老宅的日子依然安稳。
吳三省回来后接手了解涟环手里的事务,潘子自然也跟着他往外跑。
解涟环没有跟着回来,留在了北京,时不时去解雨宸那里看看,叔侄之间的关系虽还不冷不热,但至少比从前多了几分来往。
吳邪接手的事情越来越多,甚至吳三省下墓“重操旧业”的时候,下面所有事情都要先报给他,等他拿主意。
吳二白回来的时候,吳邪以为自己多少能轻松一点。
结果吳二白一点不管,处理完北京的事务后,整天不是喝茶就是看书,看着他早出晚归,连搭把手的意思都没有。
吳邪不再窝在吳山居了,王盟也跟着他换了地方,每天在老宅和各个盘口之间奔波。
又是一个傍晚,吳邪忙碌了一天,带着王盟回到老宅。
一进门,就看到吳二白和吳三省坐在正厅里清闲地品茶,茶香袅袅,两个人一个翻着旧书,一个闭目养神。
吳邪站在门口,都快酸成一根黄瓜了。
挥手让王盟下去休息,自己一屁股坐到两人对面,拿起茶壶给自己灌了满满一杯。
吳三省今天刚回来,心情不错,看到吳邪放下茶杯便说:“我这次带回来的一批东西,找个时间流出去。”
吳邪赶紧摆手:“这次您自己来,我不干了。”
吳三省无奈:“怎么干得好好的又撂挑子?”
说起这个,吳邪来了劲,一脸要罢工的表情:“我都不知道我天天忙这些干什么。还不如回我的吳山居窝着,也不用跟那些人打交道。”
吳二白微微皱眉:“你不是自己接起来的?”
吳邪一噎。他就是知道是自己接的,才没有马上撂挑子。
可他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接。
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当时大概是脑子进了水。
吳二白看着吳邪,按理说,面对许久不见的自家后辈,应该是喜悦的。
可他看着吳邪,不仅没有多少慈爱,反而有些烦躁。
不是厌恶一个人的那种烦躁,更像是自己家孩子做了什么错事,让他想揍这小子一顿的冲动。
也不知道这股无名火从哪儿来。
吳邪仰头看天,双手捂住脑袋,试图把以前脑子里进的水晃出去。
恰巧吳三省给他递水,吳邪放下手时撞到了杯子,一杯水全泼在手腕上。
茶水是温的,不烫,泼在手腕上也没什么感觉。
但不巧的是,吳邪手上戴着一块腕表。
杯子和表相撞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响。
杯子被磕破了个角,碎瓷划到吳邪的皮肉,流出一道血迹。